夜风卷着血腥气,吹动着院中堆积如山的金银,反射出冰冷而妖异的光泽。
陈柔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她瘦弱的肩膀在刘誉怀中微微颤抖,仿佛一只受惊的雏鸟。
那名锦衣卫快步走来,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着一本刚刚用线钉好的册子。
刘誉轻轻拍了拍陈柔的后背,示意她站稳,然后才转身。
他伸手接过那本尚带着墨香的账册。
纸张粗糙,翻动时发出哗哗的轻响。
刘誉的目光没有在前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条目上停留,他的手指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用浓墨写下的总数上。
现银,二百三十万两。
金银器、古玩字画,四百余件。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因为这个数字而变得更加沉重。
刘誉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盯在了段是非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段大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大昭三品官员,每年俸禄大概在四万到五万两白银左右。”
“而你,刚上任刑部尚书不过数日,之前是从三品刑部侍郎,年俸三万两白银。”
刘誉一步步向段是非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后者脆弱的神经上。
“就算你为官二十年,不吃不喝,不穿不用,全部积攒下来,最多,也不过六十万两。”
他停在段是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瘫软在地的刑部重臣。
“但是,单单从你府中搜出来的现银,就高达二百三十万两。”
刘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他微微俯身,凑近段是非的耳边。
“不少贪啊,段大人。”
这句话如同冰锥,刺入段是非的耳膜。
他浑身一个激灵,求生的本能让他张开了嘴,声音干涩而嘶哑。
“那那…那是我族中子弟经经…商所得,不行吗?”
段是非的眼神躲闪,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个理由有多么苍白,但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刘誉直起身,笑意更浓。
“哦?”
他拖长了音调,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
“我大昭律法,朝中大员,三代以内直系亲属不得经商。”
刘誉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段大人,你这是在公然承认,你视我大昭律法为无物,并且已经触犯了?”
一顶更大的帽子扣了下来。
段是非的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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