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淮说葬礼不会筹备太久,果然是对的。
季老爷子生前就将身后事安排得极为周全,地点、流程甚至棺木都已亲自选定,因此尽管事发突然,一切也依然有条不紊,大约只过了一个星期,葬礼的日子便到了。
葬礼当天,天色阴沉,灰压压的云层低垂,飘着细密冰冷的雨丝。
陆筱筱穿了一身庄重的黑色——黑色的长裤,黑色的长袖针织衫,外面罩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羊绒外套,没有过多装饰,只在胸前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花。
她将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和素净的脸庞,神情肃穆。
季云淮也是一身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郁的疲惫,但脊背依旧挺直。
他亲自开车来接陆筱筱,两人一路上没什么话,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只有雨刷器规律地刮擦着挡风玻璃,发出单调的声响。
葬礼地点设在郊外一处依山傍水的墓园。
到达墓园时,雨依旧下着,不大,却绵密冰冷,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灰蒙之中。
季云淮先从驾驶座下车,绕到副驾驶一侧,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才为陆筱筱拉开车门。
伞面倾斜,将细密的雨丝隔绝在外,形成一个暂时的,干燥的小小空间。
季云淮的手臂自然地揽住陆筱筱的肩膀,将她护在伞下,两人并肩朝着葬礼举行的草坪走去。
越靠近人群聚集的中心,空气中的肃穆和哀戚感便越浓重,黑压压的一片人,穿着清一色的深色衣服,几乎与这阴雨天融为一体。
然而,走近一些后,陆筱筱却注意到一个有些奇怪的现象——不少人,包括一些看起来身份不低,年纪不小的男男女女,竟然都没有打伞。
他们就那样站在细密的雨水中,任由冰凉的雨丝打湿头发和肩膀。有些人微微低着头,用手帕擦拭着眼睛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东西,肩膀微微耸动,不断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声,看上去悲痛欲绝。
这雨虽然不大,持续不断淋在身上的滋味也绝不好受。
事实上,连站在伞下的陆筱筱都已经感受到那种属于冬日的寒意沁入骨髓。
看着那些人被雨水打湿后更显“凄惨”的模样,陆筱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忍不住有些疑惑。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身旁的季云淮,不太确定地小声问:“是不是……在这种场合,不打伞……更能表示对逝者的尊重和哀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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