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轻车熟路。
待他一身水汽蒸腾地回到屋里时,朱信爷已经躺下了。
老人侧著身子,蜷缩在被窝里,呼吸有些微弱,但嘴角却挂著一丝满足的笑意。
秦庚没敢惊动他,只是轻手轻脚地把炉子里的火又添旺了些,然后盘膝坐在外间的地上,闭目养神,开始运转体内的气血。
这一夜,秦庚没怎么睡。
秦庚能感觉到,里屋老人的呼吸声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是一盏即将耗尽灯油的油灯,火苗子在风中摇曳,随时都会熄灭。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是命数,也是寿终。
次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纸洒进屋里。
秦庚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走到里屋。
炉子里的火还没烧尽,但人的命却已经烧尽了。
朱信爷依旧保持著昨晚的姿势,侧身躺著,神态安详,就像是还在熟睡。
但那胸口,已经不再起伏。
秦庚站在炕边,静静地看著这位把他从底层拉扯一把、教他规矩、传他经验的老人。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也没有呼天抢地的悲痛。
秦庚只是觉得心里像是空了一块,堵得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信爷,走好。」
秦庚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有些干涩。
他缓缓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三个头,磕得极重,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回荡。
站起身来,秦庚环顾四周,沉默了半晌。
这事儿他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眼前,还是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没经历过这种至亲离世的场面。
按照规矩,这个时候该干什么?
报丧?停灵?买寿衣?定棺材?
白事的习俗,小孩子都是在父辈们一次次失去至亲、操办丧事的时候,耳濡目染出来的。
真轮到小辈们处理父辈丧事的时候,宗族之内也会有老人提点教导,帮忙处理,怎么报丧,怎么穿孝,怎么停灵,那都有一套严丝合缝的规矩。
但秦庚没爹没娘,没经历过。
当年他爹死的时候,人都没见著,就有人传言是被赌场的打死了,扔到乱葬岗去了,秦庚也懒得去找,更别提办丧事。
至于信爷这儿,就一侄子一侄女,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不来捣乱就不错了,指望他们披麻戴孝?做梦。
「答应过信爷,要办得风风光光。」
秦庚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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