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定义层自己问自己。”
周砚把这句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像是故意把刀口留在半空里。
会议室里没人催他。所有人都在等他把那半句补完,可越是等,越能感觉到那句话后面压着的东西不是解释,而是更大的结构。定义层问自己,听起来像自查,像复核,像流程上的自我纠偏;可在周砚眼里,这恰恰说明对方已经把并案推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想让系统自己替他们完成定性。
他缓缓把笔记本合上,指尖落在封面的边角,轻轻一压。
“说明他们不打算再找外部口径了。”周砚终于开口,“他们要在定义层里,把重构场和信任经济自己咬成一个闭环。这样一来,准备金利率怎么动、谁先问名、谁来背承接责任,都能在同一个池子里被消化。”
副总监的眉心一紧:“消化?”
“是吸收。”周砚说,“也是掩埋。把两个原本该分开的议题揉成一个,系统就会默认这是一次整体修复,而不是两条线各自的责任争执。可一旦整体修复成立,准备金就会被当成可以随时调拨的缓冲池。你们刚才看到的不是并案建议,是一份挤兑通知。”
话一落,屋里空气像被人抽紧了一截。
“挤兑?”林序抬眼,“谁挤谁?”
周砚没有马上回答。
屏幕上的并案窗口还亮着,主问对象那一栏停在“定义层签核池”上方,像一只故意伸出来的手,等着他们去碰。可他知道,这只手背后藏的不是单纯的提问,而是一整套第二层规则。第一层规则是表面上怎么落印、怎么归位、怎么补录;第二层规则才是最狠的,它不直接决定结果,它决定谁有资格动结果,谁能调用准备金,谁能把承诺变成账面上的可执行项。
第二层规则一开,信任债就会露出来。
“挤兑的不是钱。”周砚说,“是信任准备金。”
信息中心主任愣了一下,像是第一次把这个词和“挤兑”连到一起。周砚没有停,视线落在定义层的说明区,那里正在一行一行刷新出更细的提示。
【重构场与信任经济合并后,建议统一核验准备金承接路径。】
【统一核验将优先处理高频承诺与历史担保。】
【若准备金不足,允许调用备用信任池。】
备用信任池。
这五个字让周砚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看见没有。”他抬手点了点屏幕,“他们已经把第二层规则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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