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确保抽样结果在不同协同单位间表述一致,建议优先采用完成口径、阶段性闭环口径、基本完成口径;对尚处复核的材料,可统一纳入口径预留项,由专项联络组在抽样当日根据现场情况补齐。”
一整段话,字字都不锋利,可每一个词都像是提前埋好的钉子。
完成口径,阶段性闭环口径,基本完成口径。
这些词不是在解释现场,而是在替现场安排说法。更恶心的是,“由专项联络组在抽样当日根据现场情况补齐”。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补缺,而是把补缺权提前留给了那几个人,让他们在抽样当天用“现场情况”这个最模糊的壳,把空白变成结论。
“这不是说明。”方进看着屏幕,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是曲线。”
周砚没抬头。
他已经看到了。
说明里还有一行小字,躲在页脚最不起眼的位置:
【如需外部展示,请以终版预告页为准。】
终版预告页。
周砚脑子里那根针突然往深里扎了一截。
预告页不是随手发出去的。预告页是被这份说明牵引出来的。说明先定口径,预告页再把口径送出去,抽样会议只是最后把口径盖章。换句话说,先有曲线,再有抽样,最后才有印。
“先把这一句截图固定。”周砚说,“连页码一起。”
林序立刻照做。
周砚继续往下翻,果然在附件后半段看见了一张更像证据也更像陷阱的表格。表格名称很短:
《抽样现场接口曲线图》
曲线图。
那一刻,周砚终于明白标题里为什么会把“夜路”与“曲线”并在一起。夜路是路径,曲线是方法。夜路先铺,曲线再开,最后印落下去,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在沿着制度走,实际上不过是在一条事先弯好的轨道上,走向早就定好的位置。
曲线图上只有三条线。
第一条,准备单生成时间,从02:54到03:17,呈平缓上升。
第二条,专项联络组调用预置册时间,从03:17开始陡然抬高。
第三条,外网预告页同步时间,在03:22出现一个几乎重合的峰值。
三条线几乎没有断点,像有人拿尺子硬压出来的。
“这条曲线是谁做的?”信息中心主任盯着图,声音发干。
周砚看着“曲线图”四个字,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前面那些年里,系统里每一次所谓“自动同步”,每一次所谓“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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