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检那边沉默了一下:“《专项抽样口径预置说明》。”
周砚缓缓睁开眼。
又是说明。
每一次说明,都是一层壳。先有说明,后有事实,事实就会被说明包起来,像没长出来就先被包上纱布的伤口。这样等外面的人看见时,就只会看见被处理过的样子,看不见最初的切口。
“把那份说明发给我。”周砚说,“还有抽样准备单的全版。我要看它到底把哪些东西预先写成了默认。”
“已经在传。”纪检回答,“但你最好做好准备,专项这边可能会有人来找你,问你为什么执着追这份册子。”
周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屏幕里那份预置册,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在追某一条错误的回写链,而是在追一整套先入册的结构。这个结构最难打的地方就在于,它会把所有争议提前收进册里,让每一次追问都像在质疑早就定好的规矩。可一旦他能证明专项是先入册再实施,那么后面的抽样、公示、回写、完成表述,全都要重新回到“谁先写进去”的问题上。
这才是真正的问名。
不是问谁干了什么,而是问谁先把这件事写进册子里。
“让他们来。”周砚说。
挂断电话后,他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色已经开始发白,但白得不彻底,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仍留着夜的痕迹。办公楼外的玻璃幕墙反着冷光,远处车流很少,路灯还没完全灭。那一线残夜像是故意挂在城市边缘,提醒所有人,抽样之日背后的夜路并不是瞬间消失的,它只是被白天盖住了。
方进站到他身侧,语气比刚才更低:“你接下来要把抽样准备单和预置册并起来看。”
“我知道。”
“还要看一件事。”方进说,“预置册既然先入册,那它一定不是只有一条路径。谁先把它放进去,谁就一定留了退路。那条退路,可能比你现在看到的更深。”
周砚看着窗外,眼神平静得近乎冷。
“退路一定会有。”他说,“但这次我不打算让它藏在夜里。”
他说完,回到桌前,把那份新到的抽样准备单打开。
第一页,标题整整齐齐,字面上没有任何破绽。
《专项抽样口径预置说明》
第二页,是一串被折叠的默认项。
默认完成表述、默认摘要口径、默认例外处理、默认后续公示路径。
周砚盯着“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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