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项里最先变形的,不是动作,是解释权。”
周砚把这句话说完,审讯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冷白的灯从头顶压下来,照得桌面没有一点阴影,纸张边缘像被刀裁过一样锋利。那种光不是为了让人舒服,是为了让每一个沉默都显得有重量。纪检负责人没有催他,法务也没有翻页,连警方技术旁听的人都只是盯着记录屏,像是在等他把后半段骨架补齐。
周砚看着桌上的回函、预读版、核验名单和封存袋,慢慢把视线收回来。
“专项一开始说的是效率。”他说,“后来变成协同,再后来变成保密。每换一个词,责任就往后退一格。到最后,谁都能说自己只是配合,谁都能说自己没决定,谁都能说自己只是按统一口径执行。”
王副秘书的指节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周砚没有看他,继续往下说:“但名单一落地,这套说法就失效了。因为名单会把动作拆成具体的人。谁发了预读版,谁要求统一口径,谁接收了原件,谁改写了流转说明,谁在催里程碑,谁在逼公示,全部都要对应到一个名字上。专项一旦没有可否认性,它就不再是雾,而是链条。链条是能追的。”
纪检负责人点了点头,示意记录继续。
顾问的脸色很沉,像在极力压住某种不耐。他终于开口:“你把问题说得太绝对了。专项本来就需要临时授权,不可能每一步都按正式流程走。”
“临时授权不是问题。”周砚回得很快,“问题是你们把临时授权做成了默认结构。临时变成惯例,惯例变成遮罩,遮罩再变成责任转移。最后只剩两种人,写字的人和背字的人。”
这话落下,孙煜的喉结动了动。
他原本一直站在门边,像怕自己一往前就会被灯照出骨头。现在却像突然被这句“背字的人”点到了什么,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里那点从刚进审讯室开始就压着的惶恐,终于有了裂缝。
纪检负责人把视线转到他身上:“孙煜,你再说一遍,你收到预读版的时候,邮件正文里写了什么。”
孙煜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也像是在跟自己的恐惧拔河。
“正文写的是,让我先熟悉节点口径,下午会用统一版本走会。”他声音很轻,“还说这次是专项,不用太纠结来源差异,先把结果对齐。”
“谁写的?”
“王副秘书。”
“你有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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