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战情室里只剩下少数人。顾明趴在键盘前,眼睛红得像被砂纸磨过;罗主任靠在椅背上闭目十分钟又睁开,像在强迫身体把疲惫当成背景噪音;陆律把明天的问询提纲修了三遍,每一遍都更短、更硬;警方技术人员在另一台机器上跑认证日志解析,进度条慢得像在嘲笑人的焦躁。
周砚盯着那条“GA二次认证设备ID映射到集团办公室主任手机”的线索,心里没有一丝轻松。映射不是定罪,它只是把矛头指向一个更深的层级。而层级越深,反扑越体面、越制度化、越像“为组织好”。
果然,凌晨两点零五分,梁总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只听了三句,脸色就沉得像一块石头。
“董事长办公室发来一封邮件。”梁总放下手机,声音压得低,“标题叫《关于稳定当前局面、避免次生风险的建议》。发件人不是集团办公室主任,也不是董秘办,是一个新成立的‘风险处置办公室’——今天刚挂牌,挂靠集团办公室。”
新机构。挂牌。挂靠。每个词都像一把钝刀。
“他们真的成立了一个办公室。”顾明抬头,眼里全是讥讽,“联合处置组不碰证据,但他们可以成立风险办公室,来‘协调稳定’。这就是合法升级。”
罗主任睁开眼:“邮件内容是什么?”
梁总把屏幕投到大屏上。邮件很长,语气很“理性”,分三段:
第一段强调外部舆情敏感、重组相关方关注,建议“统一对外口径,避免内部信息外溢”。
第二段强调内部调查应“有序推进,避免过度采取强制措施造成内部恐慌”。
第三段提出具体建议:
1)对“所有取证材料”实行集中管理,由风险处置办公室建立“内部保密库”;
2)对“涉事人员问询”实行统一协调,避免多头问询;
3)对“系统权限调整”由集团办公室统一发布,防止业务中断;
4)建议暂停对外协查,先内部消化;
5)建议在董事会上“以整改为主,不做责任定性”。
“集中管理”“内部保密库”“统一协调”——这些词在别的公司可能是治理,这里却是夺权。夺的不是权力本身,而是**证据的流向**。只要证据被转移到“内部保密库”,纪检编号体系就会被掐断;只要问询被统一协调,关键人员就能被安排“先对齐口径”;只要暂停对外协查,伪造与喂料链路就会自然冷却。
周砚盯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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