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二十六分,战情室里还在吐纸。
打印机的滚轮摩擦声像一条绵长的喘息,把每个人的神经都磨得发亮。桌面上摊开的不是材料,而是刀刃——编号、哈希、见证签字、封存条、时间戳。每一张纸都是“可以被复核”的事实,越可复核,就越不需要争吵。
周砚把“打印机记录”那条新证据放进案卷索引里,标注:OD-LOG-027。旁边再写一行:**“发起账号:周怀谨本人;打印内容:风险处置脚本;时间:22:05;设备:A区复印打印一体机3号。”**
这一行字写下去,整个故事的结构像被重新焊了一遍:从助理账号、办公室主任、共享账号、会议室门禁,到最终落到“本人账号的打印任务”。这不是情绪推断,这是系统自己留下的血指纹。
陆律把补充材料的封皮换成纪检格式,页眉页脚都按要求打好:“补充提交材料清单(第二批)”。她把每一项证据的来源、取证方式、见证人、哈希值写得像合同条款一样紧。
“这样够吗?”周砚问。
陆律抬头,眼睛里没有疲态,只有冷:“够不够由纪检决定。我们要做的是让对方找不到‘不够’的借口。”
顾明在一旁核对取证工具日志,低声说:“集团办公室刚发的那封‘未经授权取证违规’邮件,纪检那边已经准备澄清通知。预计早上八点发。”
梁总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声音很稳:“他们想用恐惧挡人,我们就用制度挡恐惧。制度一发通知,恐惧就没底气。”
周砚点头,心里却清楚:恐惧不是被通知消灭的,它只是在有光时暂时退后。恐惧会换一种形态回来,比如“你违规”“你越权”“你影响大局”。恐惧真正怕的,是有人把它写成编号。
凌晨两点半,第二批材料装箱完毕。梁总让司机直接把材料送往纪检办公室的指定收件处,签收留痕。证据箱盖上最后一条封存条贴下去时,周砚忽然有一种奇怪的踏实:这条封存条像一道线,线另一端连着问责的门槛。
问责的门槛越近,反扑就越狠。
这不是猜测,是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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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零七分,纪检澄清通知果然发出来了。
通知措辞很短,却像一把钉子把“阴影”钉在墙上:
“纪检受理后,涉案证据保全与取证工作在制度授权范围内进行。任何以‘违规取证’为由阻碍证据保全、干预人员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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