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迎面相逢,却都没有停步。
镜心魔袖摆轻轻一晃,卢质指尖也按在腰间金鱼袋上,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交汇,不过一瞬,便又各自错开。
那一瞬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就好似只是单纯的互相看了一眼。
只是两人的嘴角,都浮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了然的弧度。
拥戴李存勖承袭唐统、登基称帝的卢质,也是不良人。
这偌大的洛阳宫城,这满朝新贵旧臣,这刚刚重新竖起“大唐”旗号的朝廷之中,自然不会只有镜心魔一人奉着不良帅的命令行事。
不良帅的任务,并不简单。
镜心魔与卢质擦肩而过,彼此身上的衣袖甚至没有碰到,便一个继续往左银台门方向而去,一个继续往政事堂方向而行。
两人仿佛从无交集。
也仿佛方才那一眼,已经把许多不便说出口的话都说完了。
镜心魔走过千步廊,却没有回贞观殿。
殿檐下隐隐有乐声传来,想来李存勖那边已经重新唤起了伶人,只待郭崇韬入宫之后,再唱完下一折戏。
镜心魔只是远远掠过贞观殿方向,便转向左银台门。
左银台门位于宫城东侧,与东宫相连,本是通往东宫与外朝东部官署的重要通道,不论政治象征还是实际地位都十分紧要。
只是李存勖尚未确立太子,东宫空置,相较于通往翰林学士院与枢密院的右银台门,这一带便显得冷清许多。
穿过左银台门,再往外走不远,便是左银台门兵舍。
这处兵舍一分为二,一半为左银台门内廷禁卫轮值休整之地,另一半则为墨影斥候驻地,以便随时听命。
镜心魔刚踏入墨影斥候驻地,院中阴影便微微一动。
无声无息间,数十道黑影从墙根、廊柱、屋檐阴影下现出身形,仿佛他们本就生在这处兵舍里的影子,直到此刻才被人看见。
最前方那人身形高而瘦,一身墨色兜帽黑袍,兜帽低垂,遮住额发与眉目,只露出一张狭长黑色如马脸一般的面具。
镜心魔与马面之间,自然没有面对郭崇韬时那般弯弯绕绕。
一个是内廷弄臣,一个是暗中斥候。
一个奉不良帅之命,一个奉玄冥教之主韩澈之命。
两人各为其主,谁也不必假装亲近,只需相互警惕着就行了。
镜心魔抬手,将袖中的黄麻卷轴取出,声音一收平日里的拖腔,变得尖细而清楚。
“墨影斥候听命,圣上口谕。”
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