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正事吧,陛下有何旨意?”
镜心魔并未急着回答,不疾不徐地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袖摆轻轻垂落,姿态竟比方才传口谕时还随意了几分。
郭崇韬眉头轻皱。
下一刻,镜心魔看向他,语出惊人。
“陛下没有旨意,小人是来假传圣上旨意的。”
郭崇韬一愣。
这话太荒唐,以至于他竟被绕了一瞬。
可很快,他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镜心魔,你竟敢假传圣旨!”
堂内灯火如昼,沙盘上的关隘小旗投下一道道细小阴影。
郭崇韬双手撑着沙盘边缘,眼神冷厉如刀,仿佛下一刻便会唤人入内,将眼前这个伶人宠臣就地拿下。
镜心魔迎着那目光,没有半分退意,抬手拍了拍身旁那张椅子。
“郭公不妨先听听小人假传的旨意,再将小人也论罪不迟。”
郭崇韬死死盯着他。
镜心魔不急,坐在那里,神情安静得近乎反常,颇有一种郭崇韬不落座,他便真什么也不会说的赶脚。
两人沉默许久。
堂外隐约传来属官受鞭时压抑的闷哼,又很快被院内脚步声盖过去。
郭崇韬心中思绪翻飞。
镜心魔今日所为,实在不像一介帝王宠臣该做的事。
他若只是奉命传话,何必承认假传?
他若真是假传,凭什么敢来枢密院?
假传旨意这等罪责若在枢密院落实,即便皇帝李存勖有心护他,也难以轻易保下。
这个伶人,是有绝对把握能说服自己?
还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又或者,他根本不是来传圣上旨意,而是来传皇帝不便出口的意思?
郭崇韬终究在旁边椅子上落座。
“现在说吧,你此番所为何事?”
他不是妥协,区区镜心魔,还不配让他妥协。
他只是,好奇。
镜心魔见他坐下,脸上笑意终于淡了一些。
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若想让郭崇韬真正听进去几句话,便必须先让他好奇,方才有平等交流的机会。
眼下,勉强够了。
镜心魔直视郭崇韬,开口便将话说得极大。
“小人此来,是为保全郭公性命,防止郭公将一位太平天子推上歧途。”
“呵呵!”
郭崇韬不怒反笑,那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眼中不屑毫不遮掩。
“你镜心魔不过一个伶人,一介宠臣,懂得什么是太平天子吗?”
他没有接“保全性命”四字。
古往今来,祸乱朝纲惯是这些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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