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中,新设的晋王府在第三日清晨开了正门。
这座府邸原本并非晋王府,只是梁朝旧臣留在洛阳的一处大宅,后来被李存勖临时划作府署,又经墨影斥候连夜改制,短短三日之间,便已处处有了河东太原晋王府的影子。
正堂之外,甲士列于阶下。
天色初明,薄薄晨雾尚未散尽,甲叶上凝着一层细小水珠,刀鞘垂地,旗帜不展,整座府邸安静得有些诡异。
堂中陈设最引人注目的,是上首那张主案。
那张案并非洛阳旧物,而是从太原晋王府搬来的旧案。
案面沉厚,边角有多年使用留下的磨痕,黑纹锦帛铺在其上,左侧放着晋王府旧印,右侧压着军令符节。
案后主位空着,没有人坐。
这一点,是郭崇韬昨夜反复交代过的分寸。
今日所行,不是继位,更不是称帝,只为化解夺权之潜在危险。
故而今日只做一件事——立监国之名!
既然是以世子之名为父监国,最该显出来的便不该是强权,也不该是威势,更不该是迫不及待坐上那张主位。
而是谦卑,是不得已,是晋王不在而军国不可久悬的权宜。
李存勖未着大礼,也未戴冠冕,一身素色王府常服,腰间金扣被衣摆半掩,长发垂在肩侧,遮住半张俊美近妖的面孔。
他站在晋王旧案旁,离主位只有一步,却始终没有坐下。
三日前,他看见墨影斥候命人搬来这张太原晋王府主案时,心中曾闪过一丝异样。
他原本已经打定主意,待此事之后便慢慢疏远墨影斥候,韩澈将来注定是敌人,免得这柄借来的刀日后反噬自身。
可马面实在太懂事,墨影斥候也实在太好用。
他们不仅将晋王府的旧案搬来,还将印信、符节、堂中陈设、阶下甲士站位,乃至太原晋王府正堂里那种沉重压人的气象,都模仿得近乎一模一样。
李存勖那时看着眼前一切,心中竟短暂生出不舍。
他便在心中对自己说,现在还不急。
待登基之后,再疏远也来得及。
此刻堂中诸将、幕府僚佐、诸镇使者分列两侧,人人都能看出今日气氛不同往日,却无人敢先开口。
三日以来,李克用南下吴国、至今未有明信的消息,已在郭崇韬有意无意的放任之下,在洛阳、太原、魏博、镇定诸处缓缓发酵。
没有人公开说晋王失踪,也没有人敢说晋王不能理事。
可军务堆在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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