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县长却径直走向冷库,手指抹了下结霜的铁门,转身对摄像师摆手:
“这段别拍。”
考察组在晒场陷入尴尬沉默。
十台贴着“联想”ogo的空机箱在课桌上一字排开,有个城里来的女科员好奇掀开机盖,麦草屑簌簌落上她的鳄鱼牌皮鞋。
教育局干部摸着下巴端详“电商夜校”黑板,上面杜春生用粉笔抄的《枣树嫁接技术》还缺了个角。
“李主任,演示下你们的直播设备?”
王副县长突然指向屋檐下的诺基亚手机。
他藏青色夹克肘部打着同色补丁,李连军注意到他黑色棉袜裹着脚踝——那是金城老农过冬的穿法。
杜梦瑶正在羊圈直播退货枣喂羊,沼气灯突然熄灭。
考察组围过来时,她顺手抓起把羊粪蛋:
“家人们看,这就是天然肥料......”
弹幕突然暴涨,观众都在问背景里戴眼镜的领导是不是“新来的饲养员”。
午餐安排在村小学教室,课桌上摆着滩枣焖面。
王副县长扒开面条,仔细数着枣核:
“八颗,符合你们宣传的‘每碗不少于五颗’。”
他突然用筷子尖挑起根白发:
“这是......”
“村长的。”
李连军盯着那根在面汤里沉浮的银丝:
“他连夜核对接待流程。”
教育局干部摔下筷子要发作,王副县长却端起碗连汤喝尽:
“比我当年在喇叭沟蹲点时吃的观音土强。”
反转发生在观摩最后一站。
乡长捧着讲话稿站在“物流中心”牌匾下,王副县长忽然弯腰钻进低矮的代销点。
货架后堆着未拆封的索尼摄像机,旁边是刘勇修摩托车的油污工具箱。
“这才是真东西。”
王副县长用鞋尖碰了碰沾着黄河泥的三脚架:
“你们报上来的物流数据,是摩托车队一趟趟跑出来的,不是敲键盘敲出来的吧?”
李连军攥着军大衣纽扣,看见吴德贵在人群外扶着枣树喘气。
“报告领导,我们......”
“叫我老王。”
副县长掀开盖着机箱的防尘布,露出下面压着的《滩枣病虫害防治手册》:
“我当公社书记时,也往粮仓里塞过稻草人应付检查。”
暮色降临时,桑塔纳车队竟调头返回县城。
吴德贵握着没送出去的汇报材料瘫坐在地,却听见村口传来喇叭声——王副县长单独折返,吉普车后备箱塞着六台二手电脑。
“省信息厅淘汰的,装个DOS系统还能用。”
他递给李连军皱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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