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着洞口。
老陈则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借着微弱的天光,用匕首小心地劈开更细的竹篾,尝试将轻质的木屑或晒干的中空芦苇杆混合进灰髓岩粉和鱼鳔胶中,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竹篾骨架上,试图减轻“石髓保温箱”那沉重的负担。
每一次尝试,都记录在洞壁上用炭笔画出的简陋表格里。
苏晚照躺在兽皮上,气息微弱而平稳。
高烧奇迹般退去,螣蛇令牌的怨毒暂时蛰伏。
心口那两道烙印(萧珩的指印与金屑)依旧散发着冰冷的刺痛和屈辱的灼热,掌心伤口火辣辣地疼。
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冰冷。
她手中紧握着那块冰冷的“玄”字螣蛇金残片。
指尖感受着那金属的冰冷与印记的凹凸,识海中翻腾的恨火与毁灭欲念被强行压制在冰层之下,转化为最冷静的计算。
沈星河在吞债,萧珩在清场,四指在暗处窥伺。
螣蛇黄金是线索,是枷锁,也是她暂时压制体内恶鬼的毒药。
石髓保温箱是破局的刀,粗糙,沉重,却扎根于最底层的土壤。
顾清砚……生死未卜,是心底最深的痛与牵挂。
临江……是下一个战场,也是揭开血仇的起点。
她需要时间。
时间愈合身体的创伤,时间让赵虎恢复,时间让老陈改良石髓箱,时间让分散的老兄弟们重新聚拢蛰伏的意志。
她闭上眼,不再抗拒身体的虚弱与痛苦。
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心口的烙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灰髓岩的微腥。
她在剧痛与冰冷中积蓄力量,如同蛰伏在冻土下的种子,等待着破冰而出的那一刻。
洞外,寒风呼啸,掠过荒丘嶙峋的怪石,发出如同刀锋出鞘般的呜咽。
血债的清算,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苏晚照,这把在血火与冰寒中淬炼出的刀,正于死寂中,缓缓磨砺着她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