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砚涂抹药膏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沉静的眸子抬起,目光掠过苏晚照惨白染血的脸颊,落在她紧盯着自己的、那双深不见底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眸上,又缓缓移向她指尖触碰的那块焦黑油布。
他看到了那油布边缘被生石灰剧烈反应灼烧出的狰狞痕迹。
“生石灰遇水,性烈如火。”顾清砚的声音依旧清冽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油布粗粝,易折易裂,更易被蚀穿。密封,难。”
难。
一个字,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苏晚照心头。
刚刚因他救治而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被现实的冷水浇熄。
果然……连他也说难。
难道这层窗户纸,当真捅不破?
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来。
后背伤口在药膏作用下传来的清凉,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
然而,就在苏晚照眼底的光即将黯淡下去的刹那——
顾清砚蘸着药膏的手指,却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随手为之般,在苏晚照身边冰冷的泥地上,画了一个圈。
一个简单的、不规则的圈。
然后,他的指尖在那个圈的外围,又轻轻勾勒了一层。
“内胆需韧,柔如肠衣,韧如鱼鳔,方承其烈,不漏不穿。”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指尖在代表内胆的圈上点了点。
紧接着,指尖移到外层。
“外囊需密,韧可承压,密不透气,隔绝水汽,锁其燥热。”
他的指尖在那个代表外囊的圈上划过,动作流畅。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苏晚照脸上,澄澈的眼底仿佛洞悉了她所有的挣扎与渴望。
“两者相合,层层隔绝。内胆承其暴烈,外囊锁其燥热。缺一不可。”
内胆……外囊……
柔韧承暴烈……密闭锁燥热……
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闪电!
苏晚照混沌的脑海瞬间被照亮!
油布不行,是它既不够柔韧承受生石灰遇水瞬间的狂暴膨胀和高温,又不够密闭彻底隔绝水汽侵入!
一层不够,那就两层!
一层负责承受冲击,一层负责绝对密封!
醍醐灌顶!
原来症结在此!
不是方向错了,而是方法太过粗暴简单!
密封不仅仅是“包起来”,而是需要精巧的结构设计!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那几乎熄灭的火焰轰然爆燃!
那光芒锐利得惊人,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狂喜和迫不及待的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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