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清晨,比西城更早被喧嚣唤醒。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碎冰撞击着码头驳岸,沉重的号子声、车马的粼粼声、商贩的吆喝声混杂着河风的腥气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鱼腥味、劣质烟草味和一种属于底层劳作的粗粝生机。
苏晚照换上了一件相对干净利落的深蓝色粗布袄裙,长发紧紧束在脑后,脸上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但眼神却沉静锐利。
栓子跟在她身后,背着那个立下汗马功劳的“灰暖芦棉箱”,小脸绷得紧紧的,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他们的目标,是码头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窝棚。
窝棚门口挂着一块被油烟熏得发黑的破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快脚刘”。
“快脚刘”刘老根,南城码头有名的“包打听”兼“跑腿王”。
据说年轻时是码头上扛包最快的力工,后来腿脚慢了,就靠着对南城犄角旮旯的熟悉和人头熟络,做些帮人跑腿传话、打听消息的营生,勉强糊口。
为人圆滑世故,消息灵通,是苏晚照选定打开南城局面的关键人物。
窝棚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劣质烧刀子和汗脚混合的刺鼻气味。
一个穿着油腻破袄、头发花白稀疏、佝偻着背的老头正就着一碟咸菜疙瘩,吸溜着一碗稀粥。
看到苏晚照和栓子进来,浑浊的老眼抬起,带着一丝警惕和打量。
“刘老伯?”苏晚照微微颔首,声音平和。
“你是……”刘老根放下粥碗,声音嘶哑。
“‘如意速达’的苏晚照。”苏晚照开门见山,示意栓子将暖箱放在地上,“想跟老伯谈笔生意。”
“生意?”刘老根瞥了一眼那奇特的木箱,又看看苏晚照年轻却沉静的脸,脸上堆起市侩的笑容,“姑娘找错人了吧?老汉就混口饭吃,哪有什么生意……”
“老伯认识‘锦心绣坊’的严嬷嬷吗?”苏晚照打断他,语气笃定。
刘老根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缩,笑容僵在脸上。
“严嬷嬷的侄孙,前年在码头丢了份差事,是您老帮着找回来的。您老还替‘隆昌’钱庄南城分号的吴管事,给他乡下老娘捎过几次钱和药。”
苏晚照语速平缓,抛出的信息却如同石子投入死水。
“您老的门路,南城这一亩三分地,没人比得上。”
刘老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透的惊疑和凝重。
他重新打量着苏晚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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