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救你。”林默涵说,“你想想,魏正宏为什么派你来,而不是亲自来?因为他不想沾手。万一抓错了人,或者出了别的岔子,他可以说‘是陈启明擅自行动’。你在他手下干了八年,你觉得他会保你吗?”
桥面上的雨忽然密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铁栏杆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陈启明盯着林默涵的脸看了很久。这张脸他看了三个月——从魏正宏第一次把“沈墨”的照片贴在他办公桌上开始。温文尔雅,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不急不慢,像个教书先生。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身上的气场和照片上完全不一样。照片里的沈墨是软的,像一块泡在茶汤里的陈皮;眼前的林默涵是硬的,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你说这些,”陈启明慢慢地说,“是为了让我放你走?”
“不是。”林默涵说,“是为了让你想清楚一件事——你现在抓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魏正宏想要的是活的林默涵,和一个能让他升中将的大功劳。你把我带回去,功劳是他的,你最多拿一块勋章。但如果你放我走——”
他顿了一下。
“你放我走,魏正宏就永远不知道你今天见过我。你可以回去说‘目标没有出现,情报有误’。他不会怀疑,因为你这八年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然后你等着,等一个更好的时机,一个让你自己也能分到一杯羹的时机。”
陈启明沉默了很长时间。桥上的军用卡车又驶过一辆,震得整个桥面微微发颤。雨越下越大,淡水河的水位在肉眼可见地上升,浊黄的水面翻涌着漂来树枝和垃圾。
最终,陈启明转过身,朝吉普车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没有回头。
“林默涵。”
“嗯。”
“苏曼卿死前,说了一句话。”
林默涵的手指握紧了伞柄。
“她说——‘告诉大陆,台湾的春天也会开花’。”陈启明的声音在雨里听不太清楚,“魏正宏让我别告诉你。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他上了车。吉普车在桥面上调了个头,引擎轰鸣着消失在雨幕中。
林默涵站在原地,撑着伞,一动不动。
雨点打在伞面上,声音大得像一万锣同时敲响。他低下头,慢慢地把油纸包从怀里取出来,剥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歌仔戏《延平王复国》的油印剧本,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吕诉上编”。他翻开剧本,内页的空白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