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魏处长还准备了一样东西。”
他侧了侧身,后面一个特务上前一步,手里提着一只铁皮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台便携式录音机。陈启明按下播放键。
录音机嘶嘶地响了两秒,然后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叫陈明月,是林默涵的妻子。我们于1952年10月在台北结婚,婚礼在衡阳路的一家小教堂举行。证人——”
录音在这里停了一下,像是被审讯的人犹豫了。然后陈明月的声音继续,比前面更轻,但更坚定。
“证人叫苏曼卿,在台北明星咖啡馆工作。她——”
录音被陈启明按停了。
林默涵的伞面微微偏了一下。只是一下。雨丝斜着打在他的左肩上,洇湿了一小块深灰色的布料。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陈启明注意到了那个偏差。陈启明的嘴角弯面了起来,像猎狗闻到了血腥味。
“陈明月现在在军情局的看守所里。”陈启明的声音放低了,带着一种近乎亲密的残忍,“魏处长说,只要林先生肯配合,我们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当然,见面的方式和地点,由我们决定。”
林默涵沉默了一会儿。雨声忽然变得很大,桥下的河水在桥墩处撞出沉闷的轰鸣,像有人在河底敲一面巨大的鼓。
“陈组长。”他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在魏正宏手下干了几年?”
陈启明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八年。”
“八年。”林默涵点了点头,“那你应该知道,魏正宏这个人有一个习惯。他从来不亲自见线人,也从来不亲自审问犯人。他喜欢让别人替他做所有的事,因为这样万一出了纰漏,他可以说——”
“可以说他不知情。”陈启明接过话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层。
“对。”林默涵看着他,“那你觉得,他让你来抓我,是为什么?”
陈启明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因为他想让你来确认我的身份。”林默涵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杯放凉了的茶,“你没有抓到我。你只是确认了我的身份,然后回去告诉他‘是的,那个沈墨就是林默涵’。至于抓不抓我,怎么抓,什么时候抓,那是魏正宏的事。你现在回去,就是给他交差。”
陈启明的手指在雨衣口袋里动了一下。那是握枪的手势。
“你在拖延时间。”陈启明的声音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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