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递给买家峻,买家峻接过来却没吃,“秘书长说,要全力追查凶手,给您一个交代。但——”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睛直直看着买家峻,“他也说,新城的工作不能因为这件事停下来,有些调查可以适可而止,不要搞得人人自危。”
“适可而止?”买家峻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慢,像是在放一件易碎品,“韦秘书,你知道那些人拿的是钢管还是铁棍吗?”
韦伯仁没吭声。
“钢管。”买家峻替自己回答,“拇指粗的钢管,抡起来带着风声。要不是司机反应快踩了油门,我现在不是躺在这儿,是躺在太平间。”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有人想要我的命,秘书长让我适可而止。这话,他是让你带给我的?”
韦伯仁的脸色变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他低下头,用手指把削落的苹果皮一根一根拢起来,扔进垃圾桶里。这动作细致又多余,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不是秘书长让我带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是我自己觉得,您得知道现在谁在给谁递刀子。”
买家峻看着韦伯仁的侧脸。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半边藏在阴影里。这个跟了四任市委书记的老秘书,从来都是说半句藏半句的高手。今天能说出“递刀子”这三个字,已经是破天荒了。
“韦秘书,你在这栋楼里待了多少年了?”
韦伯仁愣了一下,没想到买家峻会突然问这个。“十八年。”
“十八年。”买家峻重复了一遍,“十八年,你看着多少人上来,多少人下去。我问你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他顿了顿,“杨树鹏的地下组织,跟这栋楼里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搅在一起的?”
病房里安静下来。走廊里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韦伯仁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痉挛了一下,他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烟,摸到一半又缩回来。
“买主任,有些事不是知道得越多就越安全。”韦伯仁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买家峻,“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八年,最大的本事不是会说话,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但今天——”他转过身,脸上那种标准的秘书式微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疲惫的真诚,“今天我跟您说句实话。新城的这盘棋,从第一颗子落下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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