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的习惯动作——遇到棘手问题的时候,他喜欢用手指敲桌面,一下一下,像是在敲击问题的外壳,试图听出里面藏着什么答案。
解宝华搬来了孙立诚。律师团咬死了花絮倩的证词。督导组绕过市委直接住进了区招待所。这三件事合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一盘精心布置的棋局。而这盘棋的棋手,恐怕不止解宝华一个人。
解迎宾虽然被抓了,但他的势力网还在。杨树鹏虽然潜逃了,但他的地下组织还在运转。这两个人虽然一个在里头一个在外头,但他们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解迎宾需要杨树鹏的手下帮他销毁证据,杨树鹏需要解迎宾的资金维持地下产业的运转。他们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反扑。
而反扑的时机,就选在督导组抵达的这一天。
“韦伯仁呢?”买家峻忽然问道。
“韦伯仁?”常军仁愣了一下,“他在办公室,我今天下午还看见他了,神情不太对,像是有心事。”
“叫他过来。”
常军仁犹豫了一下:“你确定?韦伯仁是解宝华的人,你叫他过来——”
“正因为他跟了解宝华这么多年,才知道解宝华藏起来的那些事。”买家峻的目光落在那份证词文件上,“花絮倩的证词能不能站住脚,关键不在花絮倩本人,在于有没有其他人能佐证。韦伯仁如果愿意开口,那花絮倩的证词就有了支撑点。”
常军仁盯着买家峻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站起身来。
“我去叫他。但丑话说在前头,这个人反反复复,信一半都算多。”
“一半就够了。”买家峻说。
常军仁推门出去,走廊里传来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低沉嗡鸣。买家峻重新走到窗前,窗外的雨已经彻底停了,路面的积水映着路灯的光,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远处的“云顶阁”酒店黑着灯,自被查封以来,那座曾经灯火辉煌的建筑就像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
他想起第一次去“云顶阁”时的情景。那是一个傍晚,酒店大堂的水晶灯亮得晃眼,花絮倩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站在吧台后面,笑吟吟地招呼他:“买书记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呀。”她的笑容很亲切,亲切得让人放松警惕。但买家峻注意到,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像一只蹲在墙头的猫,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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