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退缩。买家峻发现,屠有年看他的眼神不是审视,是端详。像是在看一件他说不准是真是假的古董。
“买主任。”屠有年忽然点他的名。
“到。”买家峻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笔记本上。
“你在新城工作这段时间,有没有遇到过阻碍?”
这个问题问得极巧。不是“有没有问题”,是“有没有阻碍”。阻碍这个词,可以理解为工作中正常的困难,也可以理解为有人故意设障。屠有年在给他递话,同时也在试探他接不接。
买家峻沉默了两秒。这两秒里,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解宝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动作很从容,但杯盖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暴露了他心里的不平静。
“有。”买家峻说。
就一个字。
“什么阻碍?”
“安置房项目的资金被挪用,施工单位停工,群众上访。我查了账,发现了问题,但每次要深入调查的时候,就会遇到各种干扰。有人写匿名信威胁我,有人在网上散布我的谣言,还有一次——”
他停了一下。
“还有一次什么?”屠有年追问。
“还有一次我出了车祸。刹车被人动过。”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无声地荡开,碰到了每个人的堤岸。解宝华放下茶杯,脸色微变,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常军仁低头翻着笔记本,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像是在数纸上的字。韦伯仁坐在角落里,手里的笔在发抖,笔帽磕在本子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屠有年盯着买家峻看了很久,大概有十秒钟。那十秒钟,长到坐在后排的工作人员都开始不安地挪动身体,长到桌上的茶汤都不再冒热气。
“有证据吗?”
“刹车被破坏的痕迹,交警队的现场照片上有。但调查报告写的是‘意外交通事故’。”买家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是说,有人改了报告?”
“我没这么说。我只是说,报告和现场照片之间,有些地方对不上。”
屠有年把身体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那只枯瘦的右手食指开始轻轻敲击左手手背,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打拍子。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解宝华认得这个动作——上次见到的时候,是屠有年查办省交通厅窝案,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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