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也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他屠有年要看,我就把所有的账本摊开了给他看。他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油盐不进,就该看得见那些窟窿是谁捅的。”
常军仁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复杂,像是欣慰,又像是无奈。
“解宝华请他来是给你套缰绳的,你倒好,想把他变成你的刀。你这个人,胆子大得不像是会开会的。”
“会开多了胆子就小了。”买家峻说,“我开会少。”
九点整,市委见面会准时开始。会议室在八楼,朝南,窗户很大,阳光从玻璃幕墙外照进来,照得会议桌上那排茶杯亮晃晃的。椭圆形长桌,深棕色,漆面光亮如镜,映着头顶的灯和每个人的脸。位置是提前排好的——屠有年坐在长桌一端,那是督导组组长的主位;解宝华坐在他左手边,市委这边的最高代表;买家峻坐在长桌另一端,跟屠有年面对面。
这个座次安排他进门第一眼就看懂了。面对面,是对话,也是对峙。解宝华把他安排在督导组长的正对面,不是巧合——每个位置都是精心排布的,让屠有年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一抬头就能审视他。
屠有年比买家峻想象的要老。六十一岁,头发全白了,但眉毛还是黑的,又浓又粗,压在眼睛上面像两道横梁。他的眼睛很小,眼窝很深,看人的时候微微眯着,像是在瞄准。整个人精瘦精瘦的,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像一把收了鞘的刀。
会议开始。解宝华先致辞,语气热情而克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公文模板里抠出来的——“欢迎督导组莅临指导”“这是对新城工作的高度重视”“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这些话买家峻都能背下来了。他一边听一边用笔在笔记本上画圈,一个圈套一个圈,画了三层。
轮到屠有年讲话。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很慢,每一句话之间都要停一两秒,像是在等空气把上一个字的余音消化干净。
“我这次来,目的很简单。有人举报沪杭新城在开发建设中存在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省委责成督导组核实情况。我们的原则是——不放过任何问题,也不冤枉任何干部。希望各位配合。”
他把“不冤枉”三个字说得很轻,“不放过”三个字却说得极重。
买家峻抬起头,正好和屠有年的目光撞在一起。隔着长长的会议桌,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锋了一瞬,就像两块火石擦了一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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