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又一下。
她突然笑了。这次是真的在笑,眼眶里含着泪,嘴角却弯起来。
“这老头,都到最后了,夸人都夸得这么别扭。”
“是啊。”巴刀鱼也笑了,把那本书合上,塞回箱子里,“跟他一个德性。”
酸菜汤愣了一下:“你说谁?”
巴刀鱼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酸菜汤突然就懂了。
她说不出话来,就那么坐在那儿,眼泪下来了。
认识酸菜汤三年,巴刀鱼头一次见她哭。没有声音,眼泪就那么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汤碗里,在乳白的汤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的小圆晕。
霓虹灯还在闪。那破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
巴刀鱼重新端出两碗免费汤,摆在店门口的台子上。木牌旁边的字被他擦掉了,重新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跟他师父的字一样难看——“免费汤,管够。”
他把那盏坏了半个的霓虹灯关了。啪嗒一声,整条巷子暗了一截,但屋里衬着的暖黄色灯光反而亮堂起来。
那光透过玻璃门,照在门口的木牌上,照在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上,照在酸菜汤握紧又松开的手上。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响。
黄片姜走的那天,他没告诉任何人。但巴刀鱼知道他几点走——凌晨四点半,第一班城际列车。他从协会的人事档案里看到的,然后假装没记住,转头对酸菜汤说忘了。
凌晨四点,候车大厅里只有几个人。清洁工推着地擦机嗡嗡地来回走,顶上的日光灯白惨惨地亮着,照得地面反光。
黄片姜站在月台上,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风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脸。但那头姜黄色的头发还是太显眼,在灰蒙蒙的站台上像一盏孤零零的灯,亮得不合时宜。
他听见脚步声。
回头。
巴刀鱼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饭盒是最普通的那种,不锈钢外壳,边角磕得坑坑洼洼的。他来得急,围裙都没脱,上面还沾着面粉。
黄片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意外。那眼神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小子会来。
“酸菜汤的红烧肉。”巴刀鱼递过饭盒,“她让我带来的。”
这是假话。
这盘红烧肉是巴刀鱼自己做的。从昨晚十二点一直做到凌晨三点,做坏了五盘,这盘是第六盘。他按照酸菜汤教他的方法做的——先炒糖色,再用小火焖两个小时,最后收汁的时候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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