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依凌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霍辰亦。
他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外面随意披着那件她熟悉的深灰色西装外套，身形比几天前更加清瘦单薄，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他没有戴墨镜，那双失焦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空洞和脆弱。
他一只手扶着墙壁，微微喘息着，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才走到这里。
简依凌猛地站起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么出来了？陆医生知道吗？”
霍辰亦循着她的声音，微微偏过头，涣散的目光努力地想要聚焦在她脸上，却徒劳无功。
他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睡不着。想……走走。”
他所谓的“走走”，显然目的地明确，就是这里。
简依凌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所有的担忧和心疼都化作了行动。
她快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了他的胳膊。“我扶你。”
她的触碰让霍辰亦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他几乎是立刻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倚靠了过来，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支点。
他的体温很高，隔着薄薄的病号服，能感受到他肌肉因为隐忍疼痛而带来的细微颤抖。
简依凌扶着他，慢慢地走向旁边空着的医患谈话间。
那里有沙发，相对安静。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简依凌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他，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药物的苦涩气息。
将他小心地安置在沙发上，简依凌想去给他倒杯水，却被他轻轻拉住了手腕。
“别走。”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依赖的恳求。
简依凌立刻坐回他身边，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我不走。”
霍辰亦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靠在沙发背上，胸膛微微起伏，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即使闭着眼，眉头也紧紧蹙着，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简依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抽出手，去旁边的饮水机接了杯温水，小心地递到他唇边。
“喝点水。”
霍辰亦顺从地就着她的手，小口啜饮着。
水流滋润了他干裂的嘴唇，也似乎让他恢复了一丝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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