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用不足,则加征杂税,杂税愈多,则民愈困,逃亡愈众,税基愈小——
——形成难以解开的死结。」
殿内一片死寂。
李承干呆坐在那里,脸色苍白,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先生的话,一层层剖开了他熟悉无比的租庸调制,露出了内里潜藏的、令人心悸的病灶。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清晰的脉络。
制度初创时的不得已与合理性。
承平日久后前提动摇。
税负不公与征收弊端。
税基侵蚀与财富转移。
朝廷财困与豪强坐大。
最终国力虚耗,矛盾激化————
这不是简单的世家捣乱,这是整个财政税收体系,在时代变迁中,正逐步走向僵化和失效!
世家不过是利用了这体系的漏洞,甚至加速了这一进程!
他们这次发难,不过是这深层矛盾的一次尖锐爆发!
「先生————」李承干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感到喉咙发紧。
「照此说来,我大唐现行的租庸调制,岂非————迟早有崩溃之忧?」
「而今次税收短少,不过是一个预警?」
李逸尘缓缓点头,神色肃穆。
「殿下,任何制度皆有生命周期,需与世推移。」
「租庸调制于立国之初,安定天下,恢复生产,功不可没。」
「然时至今日,天下安定已久,人口滋长,民生渐复,其固有缺陷已日益凸显。」
「此次世家借机发难,正是看准了此制依赖地方配合、征收环节多、应对变化弹性不足的弱点。」
「他们以此施压,固然可恼,但也暴露出制度本身的脆弱。」
「若只惩办几个官员,或强行催缴,或可解一时之急,但根本之弊未除,此类危机未来只会更多,更甚。」
李承干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震惊过后,是深深的忧虑,以及一种迫切的求知欲。
他看向李逸尘,眼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请教之意。
「先生既已剖析如此透彻,可有————化解之道?」
「或至少,改良之方?」
他知道,彻底改变施行了数十年的根本制度,绝非易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尤其是在当前内外局势下,贸然大动,可能引发更大的动荡。
但他必须知道方向。
李逸尘沉默片刻,似乎也在权衡。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可能更为惊世骇俗,更需要谨慎。
「殿下,治大国如烹小鲜,骤变易生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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