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中舍人,这两张方子,皆是太医署数位御医共同商议拟定,并经由王院正最终审定。」
「每一味药的选用、剂量、配伍,都合乎医理,并无不妥。」
李逸尘指著陛下药方上的「轻粉」二字。
「此药内服,用于陛下当前之症,是何考量?」
陈医监解释道。
「陛下伤后,气血亏损,补益之余,恐有湿浊内生,淤滞经络。轻粉少量用之,可利水渗湿,祛除淤滞,使补药之力更易通达。」
「且陛下早年征战,身上旧伤颇多,体内或有瘀血痰浊沉积。此时借伤后调理之机,稍作祛除,亦是治本之策。」
他顿了顿,补充道。
「剂量仅二分,且是入丸,非汤剂直服。」
「丸者,缓也,药力释放缓慢,更为稳妥。此乃王院正亲自斟酌所定。」
李逸尘点点头,又指向太子药方上的朱砂。
「殿下所用朱砂,三分之量,是否偏重?」
陈医监道。
「殿下忧劳过度,心神不宁,夜寐不安。朱砂镇心安神,乃是对症之药。三分之量,在安全范围之内。」
「且方中配伍茯苓、远志、酸枣仁等,既可增强安神之效,又能制衡朱砂之燥性。」
「此方已用十三日,殿下虽仍疲惫,但夜寐较前安稳,可见有效。」
他看了看李逸尘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中舍人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李逸尘沉默片刻。
陈医监的解释,从中医理论角度,完全说得通。
轻粉利水祛湿,朱砂镇心安神,都是常规用法。
而太医署的进药流程,他是知道的。
唐代太医署,隶属殿中省。
有太医令二人,,太医丞二人,医监四人,医正八人,还有医佐、药童等各级人员。
皇帝用药,流程极为严格。
首先御医诊脉辨证,拟定方药,书写药方。
其次药方需至少两位御医共同审核署名,交太医令覆审。
最后药材由尚药局提供,取药时需登记在册,取药人、核药人分别画押。煎药由专人负责,过程中不得离人。
药成后,先由御医或尝药监尝药,确认无误,方可进奉。
如此层层把关,想要在药中动手脚,属天方夜谭。
更何况,这两张方子用了不止一日。
若真有问题,那么多御医,难道无人看出?
李逸尘缓缓开口。
「陈医监,我早年偶阅异书,曾见记载,言朱砂、轻粉等物,若长期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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