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尘抬起头,目光沉静,看向房玄龄。
「房相,」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下官以为,此刻————正是出兵北伐薛延陀的良机。
房玄龄瞳孔骤然一缩!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著李逸尘,脸上露出惊诧。
「出兵?」房玄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难以置信。
「陛下重伤,朝局未稳,此时出兵?李中舍人,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下官知道。」李逸尘迎著他的目光,语气平稳。
「正因陛下重伤、朝局未稳,此时出兵,方是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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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他,等待他的解释。
李逸尘深吸一口气,理了理思绪,缓缓道来。
「理由有三。」
「其一,夷男若知陛下伤重,必料我大唐内部不稳,不敢擅动刀兵。」
「其心中必存轻视,戒备松懈。我若此时突然出兵,恰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此乃胜机。
房玄龄眉头紧锁。
「其二,」李逸尘目光清明,语速平稳。
「可转移朝局内外之注意力。陛下遇刺,知情者虽少,然长安暗流涌动,人心惶惶。」
「与其坐待内耗滋生、猜忌蔓延,不如将这股不安之「势」,导向外敌。」
房玄龄眉头紧蹙,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茶盏边缘。
将内忧引向外患?
这想法太过大胆,甚至————有些疯狂。
但细细咀嚼,是啊,眼下朝中最怕的是乱,是人心离散。
若有一件足够重大、足够紧迫、且能凝聚人心的大事压下————
「若此刻北征,」李逸尘继续道。
「举朝上下,目光皆聚于北疆战事。宵小欲趁机生事,亦难寻缝隙。人心齐,则暗涌自平。此为以攻代守,化被动为主动。」
房玄龄心中剧震。
他身居相位,太清楚眼下长安看似平稳的水面下,藏著多少双窥探的眼睛,多少颗躁动的心。
北征若起,便是将整个朝廷、整个帝国的精力,全部拉到一场不得不赢、也必须赢的国战之中。
内部那些蝇营狗苟,在战争这台庞然巨物面前,都将暂时失去滋生的土壤。
这已不仅是军事策略,更是极高明的政治手腕!
「其三,」李逸尘声音略沉。
「据下官所知,工部新制之军械,于辽东之战已显奇效。」
「此时趁胜势北进,将士用命,器械精良,胜算远胜于拖延待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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