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服之至!」
他这话发自内心。
到了他这个位置,学识阅历已极深厚,更能体会这三句话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李君羡亦是心中震动,看向李逸尘的目光更加复杂。
此子之才,恐怕远不止一篇《辨忠》。
李逸尘连忙欠身。
「长孙世伯谬赞了。此不过小侄读史时些许粗浅心得,偶有所感,信口之言,当不起如此赞誉。」
李世民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过谦,目光却变得深邃起来。
这几天因为科举的事情李世民有点烦恼。
他看著李逸尘,忽然问道:「贤侄既有如此见识,我倒有一事,近来颇感困惑,想听听你的看法。」
「世伯请讲,小侄必知无不言。」李逸尘恭声道。
「眼下春闱将至,天下士子齐聚长安,准备应试。」
李世民缓缓说道,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科举取士,本为朝廷选拔英才,打破门第之限,使野无遗贤。此乃国之根本大政。」
长孙无忌与李君羡都凝神静听,不知皇帝为何突然提起科举,又要在这种场合询问李逸尘。
「然则,」李世民话锋一转,眉头微蹙。
「施行这些年,弊端亦渐显。其中两点,尤为棘手。」
他看向李逸尘,目光如炬。
「其一,名为考试取士,实则公荐」、行卷」之风盛行。士子未入考场,已需奔走于权贵公卿之门,投献诗文,求取荐书。」
「若无有力者公荐」,若无精美行卷」得贵人赏识,纵有满腹才学,恐亦难入考官之眼。」
「如此一来,考试未行,胜负已定大半。这与设立科举,唯才是举的初衷,岂非背道而驰?」
李逸尘静静听著,心中明了。
李世民所说,正是唐初科举制度的关键缺陷。
「公荐」即朝中高官或名士向主考官推荐考生。
「行卷」是考生将自己平日诗文编纂成卷,投献给权贵名流以求赏识。
这两种风气在贞观年间已相当普遍,严重影响了考试的公平性。
「其二,」李世民继续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与不满。
「即便士子寒窗苦读,过关斩将,最终金榜题名,考中进士————那又如何?
「」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中进士,不过得一个出身」,一纸文书罢了。并不意味著就能立刻授官,为朝廷效力。」
长孙无忌听到这里,已然明白皇帝所指,面色也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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