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他看着眼前吵得面红耳赤的群臣,一边是贵妃兄长与手握兵权的英国公,背后牵扯着二殿下的势力。
一边是德高望重的老宰相与中立重臣,秉持着朝堂稳定的底线。此事无论如何决断,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够了!”陛下猛地一拍案几,“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案上的青瓷茶杯猛地跳起,凉透的茶水泼出大半,洒在那份急报上,墨痕瞬间晕开,像一道道黑色的泪痕。
殿内的争论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大臣都猛地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刚才还据理力争的官员,此刻都垂着肩,不敢抬头看陛下阴沉的脸色。
陛下深吸一口气,指腹用力按了按眉心,压下心中翻涌的烦躁。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从沈大人紧绷的侧脸,到英国公涨红的面颊,再到老宰相沉稳的身影,最后落在刚进门不久、一直沉默站立的裴忌身上。
裴忌站在殿门一侧,神色平静却锐利,将殿内的每一场争执、每一个眼神都看在眼里。陛下看着他,那道沉得像山的目光,终于透出几分期待与信任,语气缓和了几分,沉声道:“裴忌,你在府中彻夜推演北疆局势,又素来沉稳公正,如今群臣吵了半天,没个定论,倒吵得朕心烦意乱。你说说,你对此事,究竟有何想法?”
御书房内的空气像冻住的墨汁,沉得让人喘不过气。裴忌往前站了一步,只抬手拢了拢袖口,动作从容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沈大人、英国公。”
他开口时,目光先扫过殿中那两份被翻得卷边的北疆急报,再缓缓落向二人,“二位大人今日句句不离‘大殿下领兵无方’,可臣倒想问问,眼下峄城被围,守军伤亡过半,匈奴铁骑距雁门关不过百里,是追究过错要紧,还是保住北疆、护住数十万军民要紧?”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殿心。吏部侍郎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认同,却又飞快垂首,生怕被沈大人瞥见。
几位依附沈党的官员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往沈大人身后挪了挪;老宰相依旧拄着乌木拐杖,双眼微阖,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悄停住了摩挲麒麟纹的动作,耳廓微微动着,显然在仔细听着。
裴忌未等众人反应,继续说道:“大殿下初掌北疆防务不假,可半月前匈奴商队异动,是他先察觉端倪,加固城防、设下暗哨;三日前匈奴夜袭,是他带着守军死战,才保住峄城未破。这般临危不退,怎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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