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落尽,晓色初开。
紫禁城的晨雾是沉的,像浸了千年的墨,厚厚压在琉璃瓦上,压在层层叠叠的朱红宫墙上,也压在萧琰的肩头。
他一身素色青衫,无冠无佩,无锦缎加身,无金玉点缀。没有朝臣的蟒袍玉带,没有武将的铠甲佩剑,就只是一身最简单的布衣,行走在步步威严的御道之上。衣角被晨风轻轻掀起一寸,露不出半分锋芒,却自带一身江湖人独有的疏朗与孤绝。
从午门到金銮殿,千步御阶,白玉铺路。
往日他行过此处,或是银甲烈马,身后玄甲铁骑列阵相随,踏得御道震颤;或是朝服加身,位列百官之首,步履沉稳,身负满朝期许。那时的御道,于他而言,是功勋之路,是君臣之路,是家国之路。可今日再走,每一步都轻飘飘的,落地无声,却又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