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基不稳,故而隐忍克制,待人宽厚。如今江山坐稳,国库充盈,民心安定,他便要翻脸无情,对昔日朝臣赶尽杀绝。”
“沈清辞看似公正仁慈,实则心思深沉,冷漠自私。她眼里只有皇权安稳,旁人死活,于她而言不过蝼蚁。此次借你的案子敲打朝臣,便是她一手谋划。”
“你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昏黄灯火下,苏丽慈面色平静,语气轻柔,每一句话都精准戳进钱茂才心底最不甘、最愤懑的地方。
钱茂才本就心中郁结,逃亡这些日子,惶惶不可终日,积压了满肚子怨气。
此刻被她这般点拨,心底的愧疚、迟疑尽数消散。
他猛地一拍桌子,酒水溅出,眼底红血丝密布,戾气暴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对帝后刻意打压!”
“我钱茂才纵然有错,可罪不至死!他们分明是拿我立威,扫清障碍!”
苏丽慈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冷,语气依旧清淡温和:“钱大人,你本无大错,错就错在,你不合他们的心意。”
钱茂才仰头又是一大口烈酒,酒水顺着下颌滴落衣襟,他浑然不觉,眼底只剩下偏执与恨意。
“没错,我没错!”
他喃喃自语,反复给自己洗脑。
越发笃定自己无辜,是帝后刻薄寡恩、无情打压。
苏丽慈静静看着他彻底被恨意裹挟,唇角弯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暗处的棋子,已然彻底拿捏。
片刻后,苏丽慈起身整理衣衫,温和道:“钱大人,此处隐蔽安全,我会让人好生照看你的饮食起居,你暂且安心蛰伏,切勿贸然外出暴露行踪。”
钱茂才抬眼看向她,戾气稍敛,眼底多了几分依赖:“苏夫人费心了。”
“不必。”苏丽慈淡淡颔首,“你且耐心等候,待风头彻底过去,京城巡查松懈,我便安排人手,悄悄送你离开京城,去往江南避难,保你一世安稳。”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稳稳落在钱茂才心上。
他紧绷的脊背放松,紧绷的下颌也渐渐柔和,对着苏丽慈拱了拱手:“大恩不言谢,日后我若有出头之日,必报夫人救命之恩。”
苏丽慈浅浅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她临走前余光隐晦扫过身侧立着的黑衣仆从,指尖微不可察地屈起,轻轻敲了一下袖口。
仆从眸光一动,瞬间领会她的暗示,垂首躬身,不动声色。
苏丽慈没有多留,带着随行丫鬟缓步走出荒院,悄无声息消失在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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