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彻底崩塌。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右手猛地向办公桌下沿摸去——那里藏着一个直通市局的紧急报警器,或者是某种毁灭证据的自毁装置开关。
“咔哒。”
他按了下去。
但预想中的警报声没有响起,甚至连隔壁值班室的动静都没有。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字的声音。
“别费劲了。”我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只有烟盒大小的黑匣子,上面的一根铜线天线正微微发热,“进门前我就拉了这一层的强电闸,顺便开了这个广谱无线电干扰仪。这是我用废旧雷达的磁控管改的,方圆五十米内,别说电报,就连这里的苍蝇想发信号都得迷路。”
王德发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手里的核桃“咕噜噜”滚落在地。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周卫国带着两个荷枪实弹的战士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王德发的脑门上。
“带走。”周卫国没有废话,声音冷硬如铁。
就在战士们要把王德发架出去的时候,我突然喊了一声:“等等。”
我走到王德发面前,伸手从他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了那支他平时最宝贝的派克钢笔。
“这笔不错,就是重了点。”
我拧开笔杆,里面没有墨囊,只有一卷卷得紧紧的、薄如蝉翼的蜡纸。
我展开那张纸,扫了一眼,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那是一份名单。
除了已经被我们拔掉的陈大海和眼前的王德发,上面还密密麻麻列着十二个名字。
锻造车间的三级工、食堂的采购员、甚至还有技术科负责绘图的小刘……这就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早已悄无声息地覆盖了红星厂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名单的最下方,是一行还没来得及填上的字:
“接替计划:一旦‘深海’行动失败,启动‘熔炉’计划,目标——新型坦克发动机试车台。”
我把名单递给周卫国,看着被押出门外、面如死灰的王德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窗外,船坞的方向又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那艘死里逃生的潜艇正静静地趴在水面上,黑色的脊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算是赢了一局。
但我知道,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只要哪怕还有一颗螺丝钉没拧紧,我们就永远没有真正靠岸的时候。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