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感受着内部传来的细微震动。
作为八级钳工的直觉告诉我,金属是有生命的,它们在极限状态下会“说话”。
突然,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脆无比的声响钻进了我的耳朵。
“丁——”
这声音不像之前的爆裂前兆,倒像是一块冰被扔进了滚烫的水里。
周围的技术员还没反应过来,但我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崩断。
这不是结构性断裂,这是……晶格异变!
我设计的这种新型高强度特种钢,在超高压环境下,竟然发生了教科书上都没记载的“诱发性相变”!
这种相变如果不加以控制,金属瞬间就会像玻璃一样脆,整个测试舱会变成一颗巨大的破片手雷!
那个声音还在延续,越来越密,像是某种毁灭前的倒计时。
我的右手猛地抬起,带起一阵风声,直奔液压泵那红色的紧急制动闸而去。
“咔嗒。”
闸刀到底,但这台钢铁巨兽并没有如我所愿立刻温顺下来。
这就是惯性,物理学里最混蛋的东西。
压力表那根红得刺眼的指针死死咬在4.2兆帕的刻度上,不仅没降,反而像是帕金森患者的手一样剧烈抖动。
那不是机器的故障,那是液体在高压下被压缩到了极致,正在寻找宣泄口的垂死挣扎。
“怎么回事?没卸压?!”周卫国吼了一嗓子,手里的枪还没放下,人就要往泵站这边冲。
“别过来!”
我一把扯过挂在操作台边的听音器,根本来不及抹耦合剂,直接就把那个冰凉的探头狠狠怼在了耐压壳体的外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