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比贴着一颗即将爆炸的“深水炸弹”听心跳更刺激的事了。
液体传声比空气快,声音在不同介质里的时间差就是最好的导航仪。
“滋……滋……噼啪……”
耳机里传来的不是水流声,而是像干柴在烈火中爆裂的动静。
这声音顺着金属骨架一路狂奔,直冲耳膜。
声音源头不在泵站,在三点钟方向!
我猛地扭头,目光死死锁定了靠近轮机舱段的3号环向焊缝。
“苏晚晴!报数!3号应变片!”我一边吼,一边拎着那个还得靠电子管驱动的笨重超声波探伤仪往那个方向狂奔。
“阻值……阻值在跳!不是线性上升,是指数级跳变!”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报数的节奏一点没乱,“林工,这不是塑性变形,这是晶格崩塌!材料在‘自杀’!”
这一刻,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不是漏水那么简单。
几千立方的水被压缩在这个铁罐子里,一旦壳体撕裂,压力的瞬间释放会让水流像爆炸一样汽化。
这不亚于在车间里引爆了一吨TNT。
“周卫国!带人滚蛋!把总装车间50米内清空!所有非核心人员撤离!快!”
我脚下没停,鞋底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整个人像滑冰一样铲到了3号焊缝前。
“那你呢?!”周卫国急红了眼。
“老子在排雷!你要是想让我分心被炸成碎肉,你就留这儿跟我唠嗑!”
我没空看他,颤抖的手指飞快地旋转着探伤仪的增益旋钮。
这台老古董的屏幕绿光闪烁,但我现在的眼睛里只有那条波形线。
如果在常压下探伤,那是找茬;在几百个大气压下探伤,那是玩命。
屏幕上,原本平滑的基准线突然炸起一丛乱草般的波峰,形状狰狞得像是一对鹿角。
我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操,最坏的情况。
这不是单纯的裂纹,这是高温合金特有的“氢脆”相变。
在我那个年代的教科书里,这叫“延迟性破坏”。
原本坚韧如牛皮糖的奥氏体组织,在高压氢原子和应力的双重夹击下,正在飞速转化成硬脆如玻璃的马氏体。
这块钢板,正在从一块钢,变成一块巨大的、一碰就碎的玻璃!
只要裂纹尖端的应力再集中一点点,整艘潜艇就会像被敲碎的鸡蛋一样炸开。
这时候要是直接卸压,压差的剧烈波动反而会瞬间推断那根脆弱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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