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了雨幕,将方圆几海里的海面照得亮如白昼。
光影交错间,我看到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竟然随着浪头起伏着一排并不显眼的黑色浮标。
它们排列得极有规律,正好围成了那个沉船磁场的边缘轮廓。
“那是参照物!”苏晚晴惊呼,“他们在给潜艇画‘死亡跑道’!”
我眯起眼睛,盯着离我们最近的一那个浮标。
在照明弹强光的映照下,浮标侧面那一抹极其特殊的军绿色涂装显得格外刺眼。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种防腐漆的色泽偏暗,且带有特殊的磨砂质感——那是上个月我为了解决海洋高盐腐蚀问题,特意在红星厂油漆车间调整过配方的“702改性醇酸漆”。
因为原材料紧缺,我在里面加了特定比例的云母氧化铁,导致反光率比国标低了三个百分点。
这批漆,连出库单都在我办公桌的抽屉里锁着。
这哪里是什么敌特渗透,分明是内鬼把家门钥匙印给了强盗。
“老周,掉头!全速返航!快!”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交通艇在浪尖上划出一个惊险的弧度,朝着港口方向狂飙。
雨势稍减,远处海面上,一艘本来负责外围警戒的巡逻艇正破浪而来。
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胡乱扫射,看似焦急地寻找我们。
但我看得很清楚,那艘艇桅杆顶端的信号灯,正在以一种极不规律的节奏闪烁。
三长两短,间隔极短的停顿,再接一长。
这不是海军通用的救援信号。
脑海中瞬间闪过赵长胜那份审讯记录里的一行小字:“最后接力点,光不对,人不对。”
这是跳频闪烁,是只有在那帮搞电子对抗的内行之间才通用的暗语。
“那是自己人!”苏晚晴松了口气,正要挥手示意。
“趴下!”我一把将她按在仪表盘下,“那他妈是催命鬼!”
话音未落,那艘巡逻艇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左猛打满舵,庞大的船身像是一堵钢铁城墙,直接横切进了我们的航道。
它不是来接应的,它是想把我们逼进右侧那片满是暗礁的浅滩!
“他疯了吗!”周卫国拼命转动舵轮想要避让。
“别动!”我一把推开周卫国,双手死死攥住舵轮,反而将油门推杆一脚踹到了底。
发动机发出濒死的咆哮,交通艇不避反进,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笔直地朝着巡逻艇的侧舷撞去。
“林钧!你会把船撞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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