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我一声令下,主控台的闸刀被狠狠推了上去。
巨大的直流电机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一头被唤醒的深海巨兽,连脚下的钢格板都在跟着颤抖。
一百转,两百转,两百八十转……
车间里静得只剩下电流的嘶鸣和轴承旋转的破风声。
所有人的喉结都在上下滚动,死死盯着转速表。
“到了!三百转!”操作员的声音都在发飘。
就在指针触碰到红线的刹那,并没有发生剧烈的抖动,但我依然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和谐的“嗡嗡”声。
那声音极低,像是有人用棉被捂着大鼓在敲,如果不把耳朵贴在机壳上,根本听不见。
“停机!”我猛地切断电源。
巨大的惯性带着主轴空转了好几分钟才停下。
我没说话,把贴在后轴承座上的压电传感器数据单扯了下来,直接拍在试图凑过来的孙德胜脸上。
“偏移量0.02毫米。”我指着那个波峰,语气比这冰冷的铁疙瘩还硬,“老孙,你是八级钳工,你告诉我,这0.02毫米在深海四百米的水压下意味着什么?”
孙德胜那张平时总是笑呵呵的胖脸抽搐了一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林总,这轴太长,锻造应力释放不均匀也是有的。要不……咱们按老规矩,加两块配重铅块找个平?拖拉机轮毂咱们不都这么干的吗?”
“拖拉机?”我气极反笑,这也就是在六十年代,大家对精密工程还没敬畏之心,“孙师傅,咱们屁股底下坐的是核潜艇,不是去公社拉大粪的手扶!加配重?那是掩耳盗铃!这根轴是按照最高精度磨出来的,现在质心偏了,说明里面有鬼!拆!把主轴承给我卸下来!”
孙德胜显得很犹豫,磨蹭着拿着扳手不想动:“这一拆一装,起码得两天,这下水进度……”
“拆!”我没给他废话的机会,直接上手夺过风炮,那是真的动了火气。
半小时后,巨大的推力滚子轴承被拆解开来。
黄油原本是琥珀色的,此刻却泛着一股诡异的灰黑。
我没用棉纱擦,直接伸出食指在轴承保持架的沟槽里狠狠抠了一坨油脂,放在拇指和食指间轻轻一捻。
一种令人牙酸的颗粒感传来。
我打开强光手电,对着指尖照去。
在那黑乎乎的油泥里,几颗比沙砾还细小的晶体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却毒得无可救药。
“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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