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支架。
没有了高压电的威胁,那些铁丝就是普通的烂铁。
我“咔嚓咔嚓”几剪子下去,沈德山那僵硬的身体就软软地倒在了我怀里。
“沈总!醒醒!”我拍了拍他那张惨白的脸。
老周此刻已经像拎小鸡一样把马彪从阴影里提了出来,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咳咳……”沈德山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晚了……咳咳……太晚了……”
被踩在地上的马彪虽然疼得满脸冷汗,却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狂笑:“哈哈哈哈……林钧,你以为你赢了?这只是个幌子!变电站不过是个大号的烟花,真正的‘礼物’早就送出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你们看……看那边……”马彪艰难地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指向了厂区深处。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在几百米外的特种钢车间方向,那个原本应该喷吐着黑烟的三号电炉烟囱,此刻正极其诡异地向外冒着惨绿色的浓烟。
那不是燃烧不充分的烟,那是化学反应的颜色。
在这漆黑的夜空中,那股绿烟像是一条剧毒的蟒蛇,正狰狞地盘旋而上。
“三号炉……那是给核潜艇做耐压壳的特种钢……”沈德山看到那绿烟的瞬间,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夺眶而出,“完了……全完了……他们在炉子里加了磷和砷……那是钢铁的砒霜啊!这一炉钢水……废了!”
马彪笑得更猖狂了:“破坏晶格结构,这可是你们教我的物理课。只要这一炉钢水浇筑下去,以后所有的潜艇下水就是铁棺材!哈哈哈哈!”
“老周,看好这疯狗!”
我把沈德山交给赶来的警卫员,转身就往外冲。
我的肋骨在尖叫,但我感觉不到疼。
磷和砷确实能毁了钢材,但那是凝固之后的事。
现在钢水还在炉子里,只要没出炉,只要温度还在,我就还有最后的一线生机去“洗”掉这些毒素。
我是个技术员,在我的字典里,只要还没炸,就他娘的有的救。
我朝着那个冒着绿烟的地狱,发足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