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三轮在积雪的厂区里狂飙,冷风像小刀子一样往脖颈里钻。
物流科的办公室里暖气烧得很足,科长张德志正慢条斯理地喝着高碎。
一见我们带人闯进来,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哟,林总师,周干事,这大半夜的,哪阵风把你们吹来了?”张德志这厮生得油头粉面,在这满是铁锈味的工厂里显得格外违和。
“少废话,把这周发往大西南的调度日志拿出来。”周卫国开门见山,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张德志嘿嘿一笑,指了指身后的铁皮柜:“周干事,这不合规矩吧?调度日志是工厂一级保密件,您得先去保卫处开证明,再找王厂长签字,不然我这儿……”
“人命关天,你跟我讲规矩?”周卫国眼神一寒,正要发作,我一把拉住了他。
跟这种老狐狸磨嘴皮子纯属浪费时间。
我目光一扫,落在办公室外的那个木头制的电话配线箱上。
我几步跨过去,一脚踹开了箱门。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电话线,包裹着黄绿相间的胶皮。
一股陈年的铅锡焊料味儿扑鼻而来。
我的手指在那些接线柱上飞快地拨动,就像在拨弄一个巨型琴弦。
“林钧!你干什么!那是破坏公物!”张德志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
我没理他,指尖触到了一根冰冷的、质感明显不一样的铜丝。
在那堆杂乱的线缆背后,一根只有头发丝粗细的引线,像寄生虫一样死死缠绕在物流科的主线路上。
“找到了。”我头也不回地冷哼一声,“张科长,这种私接电码引线的技术,可不是咱们这儿的电工能学会的。”
张德志见事情败露,原本儒雅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他猛地拉开抽屉,掏出一把剪刀就想往那根引线上剪,打算来个毁尸灭迹。
“找死!”
周卫国动了,他像头敏捷的豹子,一个贴地滑铲,右手顺势一扣,咔嚓一声,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张德志甚至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周卫国一记侧摔,整个人被死死按在了煤灰里,老脸憋得通红。
我没工夫看戏,直接翻进了办公桌。
桌面上的调度日志果然是刚换过的,纸张的切口还带着毛刺,这帮人做戏倒是做得很全。
但我知道,这种老狐狸总会给自己留条后路,或者是某个不得不留下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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