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熟练地敲碎气压计的玻璃表盘,倒出里面那一小汪银亮亮、沉甸甸的水银,眼睛瞬间亮了。
水银做触点,利用液体的流动性和导电性做震动触发器?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这原理虽然简单,但在这种颠簸路况下,误触率怎么解决?
这就得看‘手艺’了。
我从怀里掏出那把贴身的小镊子,又从赵振那台被我拆零碎的收音机里薅出了几个高频晶体管和线圈。
寒风呼啸的停机坪成了临时的野战工作台。
我的手很稳,哪怕指节已经被冻得发红。
我将水银小心翼翼地注入一截截截断的玻璃管中,两端封入极细的铜丝,再用树脂胶死死封口。
这不仅仅是个震动开关。
我一边快速焊接电路,一边解释,这也是个压力感应器。
我在里面加了一组压电陶瓷片,只有当这箱钢锭被搬运、且堆叠压力发生特定变化——比如被拆封或者转移到某种特定的液压平台上时,电路才会闭合。
一旦闭合,它就会在这个频率上,我也在那张波形图上画了个圈,每隔五秒发射一次短波脉冲。
这信号不强,只有方圆三公里能收到,但足够我们在暗处盯着它的一举一动。
周卫国在旁边看着我把这几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黑疙瘩,顺着钢锭原本被钻出的铅孔塞了进去,然后用类似的灰色油泥封死,最后甚至还伪造了一层那该死的氧化皮。
那一刻,他冲我竖了个大拇指:林钧,也就是你没去当特务,不然保卫处那帮人得失业一半。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周卫国这人的能量大得惊人,或者说,他背后那条线对这次‘大西南’的隐患重视程度超乎想象。
不到两个小时,一份盖着国防科工委鲜红大印的加急调令就拍在了红星厂王厂长的桌上。
名头很响亮——“新型发动机耐高温材料技术攻关专家组”。
我是组长,苏晚晴是技术顾问,周卫国摇身一变成了随行的“后勤干事”。
至于那批被我们做了手脚的钢锭,则被重新装车,并且还是由那个吓破了胆的王大柱继续押运,只不过这一路,他的副驾驶座上多了一名面无表情的保卫干事。
飞机是伊尔-14,这年头的支线运输机简直就是带翅膀的拖拉机。
机舱里没有隔音层,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人脑仁疼,机身在气流中像片枯叶一样剧烈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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