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审讯记录。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刘大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从如何传递情报,到如何配合这次海上交接,甚至连对方接头人的代号都吐了个干干净净。
太干净了。
就像是一张被人精心擦拭过的桌子,连一点灰尘都没留下。
当时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直抓不住那个点。
直到刚才,看着那艘渔轮熟练地运用声呐浮标、吸光涂料、甚至这种恶毒的螺旋桨绞杀网……这哪里是一般的走私集团能拥有的战术素养?
刘大为只是个贪财的采购科副科长,他那点脑容量,真的能配合这样一群武装到牙齿的专业人士,在这个连螺丝钉都要凭票供应的年代,布下这么大一个局?
我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
我突然想起,在抓捕刘大为的现场,我在他的办公桌抽屉夹层里,摸到过一张半旧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并不是他的家人,而是一群穿着工装的年轻人在厂门口的合影。
当时我只当那是普通的留念。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张照片的右下角,似乎有一个极其模糊的、被人用指甲刻意划过的痕迹。
那个痕迹的位置,并不是刘大为自己。
而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个,总是笑得一脸憨厚,手里永远拿着个搪瓷茶缸的人。
“林工,想啥呢?烟屁股都要烫手了。”周卫国的大嗓门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猛地一激灵,手指被滚烫的烟蒂灼了一下。
“没什么。”
我扔掉烟头,用脚尖狠狠碾灭,看着那点火星在甲板上化为灰烬。
“老周,等这次回去,咱们得把那个刘大为再提出来审一次。”
“咋的?那小子还不老实?”
“不,”我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海平线上若隐若现的晨曦,“是因为他太‘老实’了。”
有些戏,演得太真,反而全是破绽。
如果我的直觉没错,这只我们以为已经收进网里的大鱼,可能仅仅是另一张更大黑网上的……一个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