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大,两层蒸不熟,得闷着。”
“那就对了。”我把图纸卷成筒,敲了敲机床那根粗壮的主轴,“苏联专家的图纸是在乌拉尔山那边画的,那边干得像面包干。这儿呢?湿度常年百分之九十。空气里的水分子也是有重量的,这玩意儿粘在继电器的簧片上,阻尼就变了。”
我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最细的螺丝刀,没动任何大件,只是把继电器里的复位弹簧,往紧里拧了四分之三圈。
“这多出来的劲儿,就是为了抵消那层看不见的水膜。”
我拍拍手,示意开机。
电机轰鸣,刀头落下。
这一回,那种让人牙酸的震颤声消失了,切削出来的钢花像丝绸一样顺滑。
老张捧着那个锃亮合格的零件,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最后冲着我竖了个大拇指,眼圈都红了。
晚饭是在食堂吃的,三层笼屉蒸出来的米饭确实夹生,但我吃得挺香。
正扒拉着,周卫国端着饭盒挤到我身边,脸色比外头的夜色还沉。
“林子,有个事儿得跟你通个气。”他压低声音,筷子在饭盒里戳出一个洞,“上面的情报显示,境外那帮孙子已经注意到‘神秘布料’了。他们把咱们这种土法防潮手段,当成了某种新型高分子材料,正满世界打听配方呢。”
我嚼着硬米粒的动作停住了。
胡杨布这套体系,要是被人盯上,那就成了靶子。
老罗那双堪比精密仪器的手,还有那些记在脑子里的经验,现在反而成了危险源。
“咱们得换个法子。”我咽下嘴里的饭,“不能留文字,也不能靠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实物。得把这些东西,变成这帮老外偷不走、甚至看不懂的‘玄学’。”
吃完饭,我让周卫国把几个厂接收物资的技术员都叫到了晒谷场上。
十七块胡杨布一字排开,从粗如麻袋片到细如丝绸,对应着从海南到漠河的十七种气候。
“都别睁眼,把眼罩戴上。”我背着手在队列前踱步,“既然咱们的图纸容易被偷,那咱们就用老祖宗的法子。摸!”
这帮技术员一个个伸着手,跟盲人摸象似的。
有人把粗布当成了细布,有人摸了两下就一脸茫然。
唯独老罗。
他被蒙着眼,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在布面上轻轻一滑,就像是划过琴弦。
“一号,云贵潮,粗纹。”
“七号,西北干,脆性大。”
“十二号……这块不对,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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