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儿负责监控铜块温度。
这画面诡异极了:一个现代军工专家,一个残疾的女工,一个只会修电机的老工头,围着几块破布,整得像是要研制什么核武器。
酒精炉的火苗是幽蓝色的,映在陈秀云专注的瞳孔里。
温度到了,38度。我低声喝道。
陈秀云指尖一颤,右手如灵蛇出洞,针尖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残影,噗的一声扎进浸过胡杨汁的布料。
老罗盯着怀表,嘴里念叨着:一吸一呼,三秒两针,力道沉稳,针尖入肉三分……不,是入布三分。
我用游标卡尺实时复测,然后迅速在纸上勾勒数据。
随着温度的变化,陈秀云下针的速度和力度在极其细微地调整。
她闭着眼,那副神情不像是干活,倒像是在跟老情人低声呢喃。
一连三天,我们三个像是魔怔了一样,缩在这个角落里,耗掉了十几斤胡杨汁,缝烂了三十多块试样布。
直到第四天清晨,研究所新分来的那个叫小六子的徒弟,一脸不情愿地被我拎了过来。
这孩子是典型的那个年代的刺头,觉得这种“缝补活”丢了工人的脸,一直嘟囔着要回翻砂车间拉大风箱。
林工,我就不明白了,咱们是造大炮的,不是绣花的。
小六子接过我递给他的布片,一脸嫌弃。
少废话,拿着它,去那边那个刚停机的老式直流电机上摸一把。
小六子哼了一声,大步走过去,手掌隔着布片按在电机外壳上。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由于温差,布面的纤维发生了不均匀收缩。
这种收缩通过那排诡异的针脚,被放大成了某种特定的纹理。
林工……这布,它在咬我的手。
小六子惊呼一声,像是被烫着了似的缩回手。
我斜了他一眼:咬你说明它活了。再试试。
小六子不信邪,又凑过去摸。
这一次,他闭上了眼,过了一会儿,他眉头紧锁,手心在电机壳上缓缓滑动。
奇迹再次降临。
这块布……昨天我摸的时候,它告诉我轴承偏左,怎么今天……它说轴承在往右边抖?
小六子的声音带了颤音,看那块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妖怪。
我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标准化不是为了消灭差异,而是为了驯化差异。
陈秀云的针脚,就是把那些不可预测的热形变,转化为可以感知的触觉信号。
在这个没仪表、没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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