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时候没东西啊。”
老罗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门口传来。
他今天没拿烟枪,而是推着一个小推车,上面扣着一个巨大的帆布罩子。
他走进来,掀开帆布,露出一台古董级别的1958年产老式继电器柜。
“林子,你看好了。”
老罗接通了电源。
那柜子立刻发出了一阵类似哮喘病人的轰鸣声,里面的簧片疯狂地跳动着,却始终无法完全吸合。
那声音,听得我牙根发酸。
老罗没去调任何旋钮,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柜子前,像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
陈秀云也站了过去。
她闭上眼,右手搭在柜体的一个角落,手指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极有韵律的节奏轻轻叩击。
“咚……咚咚……”
就在陈秀云叩击到第五下的时候,老罗猛地伸手,在那堆乱麻般的接线中一拨一扣。
“咔哒!”
原本死活合不拢的继电器,竟然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稳稳当当地扣死在位。
我低头看了一眼表。
提前了整整0.3秒。
在现代军工领域,0.3秒的延迟足以让一枚导弹飞偏出几公里。
“那时候没示波器,”老罗拍了拍满是铁锈的柜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邻居家的咸菜缸,“我们靠敲机壳调相位。这就是我们的‘眼睛’。”
我感觉自己的三观被这爷俩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我自以为是的那些现代逻辑,在这些被称为“土方子”的实战经验面前,单薄得像一张报纸。
我转过头,像疯了样扑回办公桌。
去他m的技术权威,去他m的标准手册。
我把原来的《无仪表维修操作指引》刺啦一声撕成两半。
我要重构它。
我要按照“手感代际”来划分。
1958年章节,核心关键词是“柔性余量”,对应的社会背景是由于缺少高精度机床导致的零件形变。
1963年章节,核心关键词是“温差-呼吸耦合”,对应的背景是油脂匮乏导致的热膨胀系数失控。
我把老罗那个土公式直接代入了热力学第二定律,竟然发现它完美符合非平衡态下的能量最小化原理。
1970年章节,核心关键词是“高频谐振抑制”。
我写得手都在抖,那是兴奋,也是一种对那个时代的敬畏。
我正在把这群老技工拿命填进去的“血祭”,转化成一种可以量化、可以教学、可以传承的现代工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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