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吐掉最后一口烟圈,目光死死钉在那张汗渍斑斑的清单上。
七成,整整七成的故障都扎堆在电源稳压模块和天线调谐回路。
在后世的维修教材里,这叫“系统性缺陷”,但在1962年的前线,这就是战士们在求救信号发不出去时,绝望砸向地面的拳头。
我想都没想,直接从操作台底下翻出一个蒙着破帆布的大家伙。
刺啦一声,灰尘扬了我一脸。
这是一台1965年产的702型野战电台残机。
虽然这玩意儿还没正式大规模列装,但作为此时军工厂的“心头肉”,它和我手里那张清单上的主力型号一模一样。
“想修好这病,得先把它扔进地狱。”我把陈秀云和老罗喊了过来,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显得有些发狠。
既然是要模拟高寒缺氧的边境环境,咱们这儿没真空实验室,但有冷库。
我亲自动手,把这台702断了电,像扔废铁一样丢进零下二十多度的冰窖里生生冻了48小时。
等到取出来的时候,机壳上结了一层白毛汗。
我拎起一桶混着冰渣的凉水,兜头盖脸地泼了上去。
金属在极寒与骤冷的交替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不甘的哀鸣。
“秀云,该你了。”我递给她一副黑布眼罩。
陈秀云没问为什么,动作利索地蒙住双眼,那只残缺的左手颤抖着,却精准地贴上了冰冷的机壳。
车间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我能看到她鬓角渗出的冷汗。
“这里,这里,还有保险座后面……”她的指尖在那层薄冰上划过,声音细如蚊呐,“金属缩进去的时候,声儿不对。脆了,像冻硬的树枝折了。”
那是微小的收缩音。
我掀开外盖,用放大镜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
果然,三处隐蔽的虚焊点,在冷缩应力下已经裂开了蜘蛛网般的纹路。
老罗也没闲着,他像个沉默的铁匠,捏着那柄磨秃了的旧炭刷,对着接线柱轻轻一划。
呲的一声,一簇细小的火花炸开。
老罗眯起眼,吐掉嘴里的碎烟叶:“火花发贼,橘红里带乌。这不是电不够,是氧化皮把路给堵死了。”
我心里有了底,压轴戏上场。
我掏出那几片浸过胡杨汁和特定浓度盐水的“温感校准布”。
这玩意儿是我根据现代物理实验复刻出来的土办法,胡杨汁里的生物碱和盐水比例,能在-20℃到40℃之间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