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军代表最后到底在一号车间的排污口闻出了什么味儿,我不清楚,反正张副厂长那几天的脸比猪肝还紫,倒是陈秀云和老罗的名字,悄么声地上了厂部的“技术攻关先锋”红榜。
一周后的工会收发室,热闹得像刚炸了窝的马蜂。
那是十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砖头”,牛皮纸一看就是从废料棚里捡来的——那是122榴弹炮弹壳的防油包装纸,硬挺,还带着股散不去的硝烟味。
林小川跟个特务似的,拿着放大镜在那儿把邮戳看了个底掉。
“师父,全是去西北那几个穷得鸟都不拉屎的县份农机站的。”他把包裹翻了个个儿,指着寄件人那栏,“没署名,就画了个这玩意儿。”
我凑过去一瞅,乐了。
那是一个用炭笔勾出来的微型双稳态簧片,线条简洁,但那是整个继电器里最有劲儿的心脏。
“不用查了。”我把那包裹推回去,手指在上面粗糙的纹理上蹭了蹭,沾了一指头褐色的痕迹,“闻闻,这不是墨汁,是那片林子里的胡杨汁,这味儿也就她能调得出来。”
这丫头手够黑的,直接拿弹壳纸做皮,胡杨汁做墨,这十本《野路子电工入门》要是传出去,那就是带着火药味儿的真经。
我没让林小川声张,只让他盯着点东门代投点的邮路,别让这批货在半道上因为那股子怪味儿被邮递员给截了。
刚回到技术科,老罗破天荒地堵在了门口。
这闷葫芦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今天怀里却揣着个宝贝,见了我也不说话,直接把一块半旧的电木板往我桌上一顺。
那板子上也是绝了,嵌着七个形状各异的接线点,有的烧蚀了,有的松动了,最绝的是每个接点旁边,都整整齐齐地摁着一排凸起的圆点。
那是用废旧铜铆钉一个个砸进去的。
“这是啥?摩斯密码?”我不解地问。
老罗搓了搓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打雷:“盲文。”
我愣了一下。
“我那大闺女,在省城盲校教物理。”老罗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的脚尖,“前儿个来信说,有些孩子眼瞎心不瞎,手比常人灵。我就琢磨着,咱们这‘手感’,不该只属于咱们这些睁眼瞎忙活的健全人。”
我感觉心口窝像是被谁狠狠擂了一拳。
我们还在想着怎么用这套技术在军代表面前露脸、怎么提高良品率的时候,这个平时闷不作声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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