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细细密密的凹槽,正好贴合大拇指和食指的纹路。
“当年在鞍钢,这种改动是要挨批的。”老罗低着头,声音像这戈壁的风一样粗粝,“上面说,八级工都用光柄,你凭什么改?那是破坏工具。”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沉痛:“后来高炉抢修,手滑了,两个人没抓住闸刀……死了。从那以后,我的工具全是带槽的。”
林小川猛地抬起头,看着老罗手里那块满是刻痕的炭刷,喉结滚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我转身走到工具箱旁,从最底层的油纸包里抽出一本早就被翻烂了的杂志——1965年的《机械工人》。
“看看这篇。”我把书摊开,指着一篇被红笔圈出来的文章,那是苏联技校的一个教学案例,“老大哥早就在分‘手感型’和‘视觉型’学徒了。有人靠眼力,有人靠手感,咱们要是还搞一刀切,那就是把活人往死胡同里逼。”
那张油印表格,被林小川默默地揉成了一团。
午后,太阳毒辣辣地悬在头顶。
我没让他们去绕线,而是把这帮新学徒全都赶到了地基的那截铜线旁围坐成一圈。
“今天不考技术。”我盘腿坐在沙地上,点了根烟,“就问一个问题:你们最怕这机器哪一点?”
一帮半大孩子面面相觑。
“怕它响。”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嘀咕,“那动静像打雷。”
“怕烫。”另一个搓着手说,“上次那管子我也没碰着,隔着半米都觉得燎人。”
轮到陈秀云了。
她缩着那只残疾的左手,咬了咬嘴唇,声音细得像蚊子:“怕它……怕它不理我。”
周围几个人想笑,却被我一眼瞪了回去。
这答案,绝了。
“怕它不理你,那就逼它理你。”
我从身后拎出一个报废的继电器,当着大伙的面,“哗啦”一下拆成了一堆零件。
“现在,用你们最舒服、最习惯的姿势,把它装回去。不管是用眼看、用耳听,还是用脚踩,只要能让它动起来,就算赢。”
场面一下子乱了套。
那个怕响的男生,把耳朵贴在桌面上,靠听衔铁回弹的声音来判断卡位;那个怕烫的,找了根长镊子,像做手术一样小心翼翼地夹着零件。
而陈秀云,她侧着身子,整个人几乎趴在桌上。
她那只残疾的左手死死卡住继电器的轴心,身体随着每一次零件的嵌入微微倾斜——她在用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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