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呼吸。
我点了一根烟,挡着风吸了一口,那时候没有自动焊机,全靠手稳。
这0.5毫米的起伏,就是当年那个焊工一次吸气、一次送丝的节奏。
你摸到了这个节奏,你就知道这根梁那是谁干的活,劲儿使得足不足,是不是半路偷懒去撒了泡尿。
这是存世的‘脉搏’。
话音刚落,老天爷突然变脸。
刚才还是大风干吹,这会儿头顶上那块黑云彩就像是漏了底的脸盆,哗啦一下,暴雨直接砸了下来。
戈壁滩难得见水,这一来就是生猛的。
地上的土坑瞬间积成了小泥洼。
快盖水泥!
水泥受潮就废了!
林小川条件反射地就要去拽油布,那动作比抢红包还快。
撒开!
我吼了一嗓子,把这小子吼愣了,把那两袋开封的水泥给我摊开!
越薄越好!
疯了?所有人都看着我,像看个败家子。
摊开!我又重复了一遍。
几个人硬着头皮把珍贵的水泥倒在地上,瞬间被暴雨浇成了一滩烂泥。
但我没看水泥,我盯着的是水泥底下的沙地。
看见没有?
那一摊泥水渗下去的速度。
我指着地面的边缘,水纹像是在被这片干渴的土地鲸吞,这种沙子,吃水太快。
咱们要是按书本上的配比拌混凝土,水还没和水泥发生反应,就被地底下的沙子抢光了。
明天浇筑,每方混凝土得多加三瓢水,这就是这一袋废水泥换回来的教训。
旁边,老罗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放在雨地里接水。
那缸子底上刻着鞍钢1959,字都被磨得快看不清了。
雨水打在缸底,叮叮当当响,老罗闭着眼听了一会儿,嘴里蹦出两个字:
偏酸。
林小川彻底服了。
他那张还没写完的施工计划表,在这场雨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傍晚时分,雨停了,空气里全是土腥味。
工棚里亮起了马灯。
林小川一边啃着干硬的馒头,一边两眼放光地跟我提议:林总,咱们把那个‘地基埋线’和‘听声辨位’写进新员工培训手册吧?
这也太神了,必须标准化!
我摇了摇头,把最后一口烟屁股按灭在砖头上。
埋的是线,传的是信。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戈壁滩,信以前的人没骗你,信这块地基也是活的。
写在纸上那就是死的教条,咱们不需要那么多机器人。
我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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