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绝缘管。”老罗回忆着,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缠绕的动作,“我们就找粗麻绳,在盐水里泡透了,等到晾个半干,顺着电缆劲儿往上缠——风越大,缠得越紧。”
林小川顾不上手疼,猛地抬起头:“盐水吸潮保水,麻绳锁住水分……你是说,咱们得给铜线穿件‘保湿衣’?”
“不光是保湿。”我把手里的沙子慢慢洒下,“干,不是毛病。干到极致,那就是另一种张力。”
话音刚落,天边突然黄了一大片。
戈壁滩的脸说变就变。
刚才还是大毒日头,这会儿狂风卷着沙尘墙,像是千军万马冲过来,能见度瞬间掉到了十米以内。
“沙暴来了!快撤设备!”青年组的那帮生瓜蛋子慌了神,抱着仪器就要往工棚里钻。
“都别动!”
我吼了一嗓子,嘴里瞬间进了半口沙子,但我没吐,“就在这儿绕!趁着这股风!”
林小川傻了:“林总,这风里全是沙子,进去就是磨损啊!”
“把那个没用的帐篷给我拆了!”我指着旁边那个随风乱晃的帆布帐篷,“撕成条!在那桶剩下的盐水里蘸湿了!”
没人敢违抗。
几把裁纸刀下去,好好的帆布帐篷变成了几百根布条。
“裹!”我大喊。
老罗第一个冲上去,他根本不在乎那些打在脸上的沙砾,抓起湿漉漉、咸津津的帆布条,熟练地垫在铜线进线口的位置。
“开机!全速!”
机器轰鸣起来。
狂风呼啸,夹杂着无数细小的沙粒,没头没脑地往机器里灌。
要是放在以前,这是严重的一级事故。
但现在,奇迹发生了。
那些被风卷进来的微小沙粒,并没有割伤绝缘层,而是像一层细密的滚珠,嵌在了湿帆布和铜线之间。
湿帆布提供了水分和韧性,而那些原本被视为杂质的沙粒,竟然在层与层之间撑起了一个个微米级的空隙。
铜线不再死死贴在一起,有了空隙,风就能钻进去。
深夜,风停了。
月亮大得吓人,挂在光秃秃的沙丘顶上。
林小川盯着示波器上的那条平滑得不可思议的温升曲线,手里的笔都在哆嗦。
“神了……”他喃喃自语,“含沙量增加了百分之零点三,散热效率反而提升了百分之十五。这些沙子,成了……成了散热支架?”
他一把抓过那本在此刻已经显得有些单薄的《湿绕规程》,翻到空白页就要写。
“加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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