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是周振声。
他没进来,就靠在门框上,浑浊的眼睛盯着空荡荡的桌面。
“林总师,”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有些声音,机器听不懂。”
我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他自己走了进来,站到我身旁,指着我留在桌上的一盘备份带。
“六五年六月七号下午,三分厂那台德产镗床突然停了。查了一天,没找到毛病。第二天一早,自己又好了。”他顿了顿,指着磁带上的一个特定位置,“你听听那天的录音,下午三点零五分,是不是有一段很高频的噪音?”
我依言将磁带倒到那个位置,按下播放。
刺啦的电流声里,果然夹杂着一段极其尖锐、几乎要刺穿耳膜的杂音。
“这不是干扰。”周振声说,“这是脉冲编码的谐波残留。”
他没说这编码是哪来的,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绘图纸,递给我。
纸很旧了,边角都起了毛。
上面用铅笔画着一个简陋的滤波电路,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解。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笔迹。
那是我父亲的笔迹。
草图的旁边,清楚地写着四个字:听音辨障法。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闷得发慌。
但我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只是伸手接过那张图纸,揣进兜里。
“知道了。”
周振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慢慢地走了。
那背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当晚,研究所的灯差不多都熄了。
我一个人猫在实验室里,把那段录音通过一个老式示波器播放。
屏幕上,绿色的波形随着锤声上下起伏。
我按照记忆里父亲的节奏,手动输入信号。
三短,两长。
示波器的屏幕忽然闪了一下,稳定起伏的波形猛地一跳,紧接着,一行二进制序列毫无征兆地蹦了出来。
01001011…
我愣住了。这不是乱码。
我几乎是扑到键盘上,把那串序列飞快地输入电脑,进行转译。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上涌。
——1965年,87式穿甲爆破弹,延迟引信,第二阶段校准参数,修正值+0.03。
我靠在椅背上,浑身发冷。
原来,父亲当年用那把八磅重的铁锤,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敲下了一整套应急技术备份。
他不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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