偻的影子就拦在了我面前。
是周振声。
他没看我,只是把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了过来,纸角都有些磨毛了。
退休申请。
我接过来,没看,直接揣进了兜里。
“周老,”我吐出一口白气,在冬夜里凝成一团雾,“陪我走走?”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出声,默默地跟在我身后。
我们一前一后,走向了后院那座钢铁坟场。
仓库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呻吟,我没开灯,月光足够了。
我们站在一台被开膛破肚的RKS01主机前,它像一具被解剖的巨兽骨架,沉默地控诉着时间的无情。
“当年在红星厂,”周振声的声音沙哑得像生了锈的齿轮,他盯着那台空壳,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忏悔,“我烧过你父亲的技术笔记……上面说,那是‘毒草’。”
我嗯了一声,平静得不像话。
“我知道。”
他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震惊。
“但你也偷偷留了一页。”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关于脉冲编码的那一页。你六八年主笔的那份《军用通信终端底层规范》里,有整整一段,用词和逻辑,跟你烧掉的那些笔记一模一样。我父亲写东西有个习惯,喜欢用‘故而’做转折。全厂,只有他这么写。”
周振声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晃了一下,靠在了冰冷的机壳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个破旧的风箱。
与此同时,苏晚晴正坐在她那整洁得过分的办公室里,对着A008的原始手稿发呆。
台灯下,她忽然发现稿纸的右下角,有一些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压痕。
她从笔筒里抽出一根铅笔,用笔芯的侧面在压痕上轻轻涂抹。
两个模糊的字迹,慢慢浮现了出来。
哑火。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打开了所里的人事档案数据库。
权限不够,她转手敲了几行代码,绕开了一个验证关卡。
周振声,1963年,红星机械厂通信班副班长。
因“重大技术事故”导致通信中断,降为普通技工。
事故记录那一栏,是刺眼的空白。
苏晚晴关掉所有窗口,把这份线索加密,存进了自己终端里一个毫不起眼的文件夹。
她没向我汇报,只是翻开桌上的工作日记,在当天的末尾,写下了一行娟秀的小字。
有些火,熄了,才看得清光。
我从仓库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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